在城鄉差距中 看見IEP的限制與助益(111年7月29日)
  文/徐瑋佳(新北市立淡水商工資源班導師)
   一九七五年,美國通過「身心障礙兒童教育法案」(即《94-142公法》)。當時,人們注意到身心障礙者的教育需求,強調身心障礙學生能接受適性教育,與適當且不歧視的評量方式等;因此,美國的社會環境開始重視身心障礙學生個別化的學習需求,以及父母參與擬定教育計畫的權利,《94-142公法》當中便制定了「個別化教育計畫」(以下簡稱IEP)的基礎。

 在臺灣,《特殊教育法》對於IEP有明確的規範,IEP會議的參與者除了學生本人及學生家長,還包含學校行政人員、特殊教育與相關教師;必要時,得邀請相關專業人員參與,學生家長亦得邀請相關人員陪同。

IEP在偏鄉
難抗城鄉差距

 筆者曾在多所學校參與IEP會議,能夠感受到因城鄉差距產生的不同。

 筆者在偏鄉高中服務時,曾擔任資源教室的承辦人。當時,每次邀請學生家長參與IEP會議,家長的出席率其實不高,最大的原因是,當地家庭多數仰賴勞力工作,在茶廠或工地謀生;這樣的工作型態,通常需要排班,如果要家長利用休假時間到校參與IEP會議,他們往往會婉拒。有時候,學生身在單親家庭,且扶養學生的家長是新住民,因為語言限制,教師在解釋學生的教育目標時,就要面對比較大的挑戰。

 也有些時候,即使提供相關資源給學生與家長,希望學生可以有多一點選擇未來的機會,但偏鄉學生在成長過程中,要煩惱的不僅是學習、人際關係,往往還有貧窮帶來的問題,迫切需要解決。

 比如,筆者曾有一個學生,原本對國文有學習挫折感,但他願意接受國文教師的安排,在放學時段參與補救教學,慢慢的喜歡上國文。然而,才高一的他,由於城鄉差距與經濟弱勢,對未來不敢抱任何期待,早熟得讓人心疼;他在一場IEP會議中,面對眾人說出了無奈:「老師,我爸爸的年紀已經很大,沒辦法工作了。家裡只有我們兩個人,我不能去外地念書。畢業以後,我已經決定好去同學的茶廠搬貨為生。」

 城鄉差距帶來的現實課題,不只在經濟方面。筆者到偏鄉高中服務後,才發現當地連公車路線都沒有,更不用說其他文化、生活的刺激,許多人通常生活經驗較匱乏。在這樣的環境下,家長對IEP重要性的理解,與教師通常也有一些落差,或許也是前述家長婉拒出席IEP會議的原因之一。

IEP在城鎮
家長相對重視

 筆者後來到資源相對較多的北部城鎮服務,召開IEP會議時,會提前一個月與家長、學生、相關人員,協調好開會時間,方便家長向公司請假。往往,會有家長因工作行程臨時改變,很緊張的聯繫筆者是否能更改開會的時間,可感受到家長對於IEP會議的重視,以及明顯的城鄉差距。

 召開IEP會議時,筆者會使用一些小心機。例如,讓有相同學習困擾或相同障礙類別的家長與學生,在雙方同意下,一起召開IEP會議。在這樣的情境下,家長可以了解自己不是孤軍奮鬥,也可以建立起家長的支援系統,互相分享情緒及各種策略。

 另一方面,在IEP會議上,學生若能看到跟自己障礙相同的同學有傑出表現或好的人際關係,之後在資源班教師與他討論自己的「特教身分」時,會比較容易接納自己的特別,也有個「模範」當作努力的目標。

善用IEP會議
挺學生與家長

 實務上,IEP會議不僅僅是提供適當的教育目標給特殊需求學生,也能透過家長與學生一起參與會議,讓學生練習表達自己的學習需求。如此一來,家長更能了解孩子受到妥善照顧,更加安心;而導師及任課教師與家長、學生經過交流,也更能共同討論學習目標。同時,IEP會議是鼓勵學生非常好的機會;筆者通常會先整理好每個學生的優勢能力,或良好的人格特質,在適當的時機點,當著所有與會人員的面鼓勵學生,讓他們多一個被肯定的場合。

 IEP會議不僅僅是《特殊教育法》規範下來的行政督導程序,更重要的是給予家長支持的力量,並且讓學生即使處在偏鄉,也可以多少接受到整體教育環境提供的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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