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CRPD看身心障礙學生自我決策(111年7月15日)
  文/蔡維倫(臺中特殊教育學校教師)
   自出生至死亡,我們經歷著各種事件及環境變化,透過這個連續變動的過程,累積出獨特生命經驗與自我價值,完成個人的生涯。作為教育工作者,始終期望透過教導學生各種能力以因應環境,協助他們擁有豐富精采的人生。而在個人持續前進的發展中,將會不斷遇到「選擇」的課題。因此,自我決策能力十分重要。

特殊生自我決策
往往遭到抑制

 長年研究身心障礙教育與自我決策的美國學者魏邁爾(Wehmeyer)認為,自我決策是「具備主導自己一切生活的態度與能力,並且能在不受外在影響與干預下做選擇與決定」。試問,面對生命中的各種選項,您是否很自然的認為自己是決定的主體,並希望自己的決定能被尊重、理解及支持呢?這樣的心境,身心障礙者亦同。然而身心障礙者的生命歷程中,常遭受各式限制,除了對自我的調適和接納外,尚須面對支持系統、環境設備與社會資源的不足。同時,刻板印象、標記效應等,更造成個人需求被忽視,時常處在被動的狀態中,比起一般人,少了許多自我決策的機會,遑論生涯發展?

 在學校,以往看待身心障礙學生的生涯發展與轉銜服務時,焦點常放在安置場域,尤其面對中重度智能障礙學生,目標只是「有地方去」,生命的一切是被決定的,個人的情緒、想法以及適應轉變時的心理需求,時常被忽略。而一般認知能力的特教生,也時常遇到不被信任,或需要退而求其次的窘境,因著障礙的框架成為需要被同情的人,而這份同情也總是帶著「這樣已經很好了」的訊息。換句話說,特殊學生的自我決策權,往往受到抑制。

CRPD提醒反思
回歸人性需求

 二○○六年由聯合國組織簽訂通過的身心障礙者權利公約(CRPD),我國也在二○一四年將其納入國家法規,這份公約的意義重大,不僅影響教育、社會福利與國家政策,更挑戰了人們看待彼此的觀點。公約目的在保障所有身心障礙者與其他人一樣,擁有並實現對等的權利,除了原則與做法,也強調身心障礙者參與社會與自我決策的概念。

 公約提醒了教育工作者,面對身心障礙者的需求,不應只從生理限制出發,應更廣泛關注其心理需要、生活品質、自我實現等層面,也就是回到一個人根本的需要。因此,在身心障礙學生的自我決策議題上,筆者認為須從社會看待身心障礙者的方式開始,而最根本的態度,即是將他們視為人,與我們一樣的人。

 一個人是否有缺陷,取決於所處環境,隨著時代背景與不同的社會文化,產生不同的概念。實際上,每個人都會有各自的需求,只是需求的層面、程度與發生時間不一,而分類的概念,在一個國家、一個組織中或許方便管理,卻同時造成標籤化,扼殺了許多發展可能性。

幫助他做選擇
不是幫他做選擇

 筆者是特教教師,曾經有一個家長心急的來詢問,他的孩子要畢業了,許多事都不會,如何使他獨立?從討論過程中,發現家長雖期待孩子獨立,卻又認為他的認知能力不足,處處擔心,進而限制其行動和決定。即使這名學生會搭公車、掃地拖地、能依教師囑咐完成作業,但不會用刀切水果、開瓦斯煮泡麵,不曾自行買過文具,校外活動時無法決定自己午餐要吃什麼。在大家討論休閒活動時,同學眉飛色舞的說一起去哪裡逛街、看表演,他告訴我:他也想去,可是家人一定不肯;他想自己買立可帶,家人說幫他買就好;他想切水果,家人說會受傷。筆者最後問家長:該生的姐姐在高中時,會做這些事了嗎?依該生的學習情況,姐姐當時會的、該學到的事情,他也應該要嘗試,更應該有決定的機會。

 身心障礙學生的發展,依據能力、特質及環境的不同,給予的協助和策略也會有所差異,在現行的資源與社會環境下雖有其難處,但教師或家長,作為一個學習階段重要的陪伴者,可以從我們身上開始不一樣的行動,回到人的本質去看學生的生涯發展。首先,便是維護他們自我決策的權利,例如︰透過對學生的平等看待,關注並尊重他的想法;不任意高估或低估,而是陪伴他面對學習與挑戰;幫助他做選擇,而不是幫他做選擇,不強加觀念在他身上;透過傾聽與觀察,更理解對方,進而開啟溝通和對話。希望每個學生,都能藉由自我決策,擴展個人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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