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龍化石成為富豪收藏家的新目標。圖／達志影像

　新加坡樟宜國際機場飛機跑道旁不遠處，有棟簡潔的黑色低矮建築，遠看像鐵盒子的它，有個不相稱的名字「自由港」。

　這棟建築專供富豪、奢侈品商和金融機構租用，存放黃金、珠寶、骨董和名畫等貴重物品，是戒備森嚴的頂級保險庫。

　然而，在自由港內，一間四周由灰色水泥牆環繞的簡約庫房裡，佇立著一具高超過兩公尺，全長約五點三公尺，大小相當於一輛轎車的龐大骨架。

巨龍藏身寶庫

　牠擁有四條粗壯的腿，支撐起渾厚的身軀，頂著碩大的頭顱。腦袋後方延伸的骨質構造遮蔽脆弱的脖子，兩眼上方各向前延伸一根錐狀巨刺，鼻梁中央有第三根短角。牠正是與暴龍齊名，白堊紀晚期的植食性恐龍──「三角龍」。

　今年初，一間新成立的潮流奢侈品拍賣商宣布，將在三月中旬公開拍賣這具暫存在自由港庫房，綽號「特雷」的三角龍化石。拍賣前估價約五百萬美元，換算新臺幣將近一億六千萬元。

　特雷為何不在博物館中迎接遊客來訪，卻置身在價值不菲的奢侈品間，靜靜的等待站上拍賣展臺呢？

　一九九三年，特雷的化石從美國懷俄明州，距今約六千六百萬年的地層挖出。古生物學家認為，這具化石完整度約百分之七十，是隻還在成長中的「青少年」。

　特雷原本是「懷俄明恐龍中心」的常駐展品，直到二○二三年拆解撤展，輾轉運抵新加坡。近期發布拍賣消息後，這段來自博物館的出身背景，特別引起關注。

白堊紀晚期的三角龍化石「特雷」。

暴龍開創先河

　二○二○年十月，知名的暴龍化石「史丹」以三千一百八十萬美元賣出，約超過新臺幣九億元。從這一刻起，高完整度的珍貴恐龍化石屢次登上拍賣會場，吸引大眾注目，特雷是當中最新的一例。

　每一具化石，代表遠古滅絕生物的極少數個體，遺骸經歷漫長歲月侵蝕倖存的珍貴紀錄。一具高完整度的化石，蘊含的信息量更難以估算。正因這個特點，引起頂級收藏家與拍賣行的興趣。

　然而，當化石成為私人藏品，要獲得收藏家的許可才能接近，難以深入研究，對學術界形同「隱形」。這些珍稀化石高調拍賣的案例，不免引發學界的憂慮。

古生物學界隱憂

　商業古生物採集團隊常與學界簽訂合作契約，如果挖出有研究價值的珍稀完整化石，學術單位有權優先採購，或直接捐贈給當地政府。許多國家也設立禁令，將珍貴化石列為國家資產，不能私自販賣。

　美國的相關法令較寬鬆，且特雷屬於懷俄明恐龍中心創辦人的私人財產，僅長期在館借展，才有轉售空間。

　當初天價售出的暴龍史丹，最後證實由阿拉伯聯合大公國買下，成為新設立的「阿布達比自然歷史博物館」的鎮館之寶，讓學術界鬆一口氣。

　然而大多數博物館經費有限，不可能比照辦理，割捨博物館的營運和研究經費，競逐「明星恐龍」化石。

　學術和商業間的理念衝突，仍是難解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