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嘛72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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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掉!脫掉!內褲脫掉?!

  這……開門見山的標題出現在佛教類文章中,未免太聳動了吧?但這是真的!西藏傳統喇嘛並不會在裙內穿褲子或內褲,雖然穿上整套喇嘛服之後,呈現出穿唐裝或日本和服的穩重感,但是因為裙子裡面空蕩蕩的,有種剛洗完澡、圍著浴巾闖到馬路上,隨時會有一陣強風把裙子給掀開來的不安全感,這是一開始要克服的心理障礙。

  當初我為了要進學院學習,必須先成為一位喇嘛。

  在宗薩三位大堪布的指示下,我步行翻過一座山,才到達宗薩寺首席戒師堪布江森的住處(真像武俠小說的劇情)。在他與幾位喇嘛的主持下,我終於親身經歷了極古老原始的西藏佛教皈依受戒儀式。不過,我在上山之前才想到了個問題:喇嘛衣服打哪來呢?原來要自備呀!怎麼跟漢地不一樣呢?所幸降用彭措早有準備,先幫我借了一套舊的。以前我在台灣看到喇嘛時,總覺得霧裡看花,好像每個人都差不多。現在自己穿上了喇嘛服,又在藏區生活了一陣子,才慢慢認識到原來喇嘛的身分與造型是如此微妙而多元!

喇嘛不一定是出家人?

  漢傳佛教徒最難理解的就是為何喇嘛可以娶妻生子,其實這真是先入為主的誤會。「喇嘛」一詞在藏文並不是「出家人」的意思,而是泛指「無上」的佛教大師,甚至可以說是成佛菩薩、活佛的代名詞,因此他們也可以是在家人的身分,差別在於在家的修行人是可以穿上喇嘛衣服的,這又是另外一個待解的誤會了。大家在寺院看到和尚時,總是會認為法師所穿的衣服應該就是標準的「袈裟」,其實並不全然如此。在早期,真正的袈裟只有三件:祖衣、七衣與五衣,合稱為「三法衣」(簡稱三衣),是佛教真正意義上的袈裟。

  因此,除了三法衣之外,各區會因不同的文化與佛法傳承的差異而衍生出各種不同款式的僧衣規制,但是主要都是以過去弘傳法教的長老高僧,依律典所共同制定的標準為主。像是中國和尚所穿類似唐裝長袍短褂與僧襪、西藏各種款式的紅黃法衣等等皆是如此,自有一定的歷史性與佛法涵義。目前僅有泰國、緬甸地區的南傳佛教比較趨近於原始規定的穿著,全身真的只用三塊布來包裹身體而已。但是他們在剃度時還得「剃眉毛」、修行時還有「刺青」(將避邪咒語與佛教經文刺在身體上以求平安)的做法,跟漢傳佛教法師頭上要「燃燙戒疤」一樣,都不算是早期佛制規矩。因此,各地所衍生的習俗都不同,彼此應該互相尊重與包容。

  但是為什麼西藏會有在家人穿喇嘛衣服的情況呢?由於西藏過去是政教合一,不但出家人多,在家修行的人更多,再加上寺院是藏人學習文化與受教育的主要地方,喇嘛的身分變化自然也就更多元了,有些在家居士礙於某些因緣未具而不能出家,或是要淨除壽障、宣示終生修行等,由他的師父方便開許他可以穿喇嘛僧服來修行,主要差異就是在於其不行持如僧伽布薩、結夏等種種羯摩法事。漢族的居士也有「海青」與「縵衣」等類似僧衣造型的修道服,雖然這是在相關律典裡面有規定的樣式,但漢傳居士平時也只在與法會相關的活動上,才會穿著此類法衣。因此在藏地想以僧服來認定出家、在家標準是十分困難的,除非親自詢問,否則常會造成誤會。但是大家可別誤以為任何人都可隨便穿喇嘛衣服,基本上這還是代表出家人身分的服裝。

  喇嘛到底有多少種身分呢?簡單來說,喇嘛大致上有祖古(漢人稱為活佛)、仁波切、阿闍梨、堪布、格西、阿克或扎巴、阿尼或覺姆等幾種常見的類別。「祖古」就是轉世再來且經過認證的喇嘛,有關這方面的資料很多。「仁波切」的藏語是人中之寶(至尊寶)的意思,可以是轉世再來的祖古,也可以是後天努力成就的普通喇嘛。「阿闍梨」是印度梵語(藏語叫「洛本」),藏文原意也是指超凡的佛法大師,但是通俗的意思則是指精通閉關、熟諳佛法儀軌的喇嘛或瑜伽士。以上這些都不一定全是出家人,有些也不見得會穿喇嘛衣服,這種情況有點類似基督教的牧師等在家神職人員。

  在藏區的出家人,當地人不稱他們為喇嘛,男性通常稱作「阿克(阿喀)」、「扎巴」,女性出家人則稱「阿尼」、「覺姆」或「確喇」。拉薩語系或印度尊稱出家人為「咕秀(拉)」,對年長的喇嘛則稱呼為「更(拉)」(意為師長、長輩)。但是因為受到漢地與海外遊客回到藏區後誤喊的長遠影響下,現在藏人也習慣用喇嘛來指稱出家人了。

  「堪布」與「格西」(格魯派專用詞)都是指精通佛法的博士,他們必須在佛教學院內學習五至十幾年以上。「堪布」一詞在格魯派(黃教)是特指「寺院住持」,所以不一定是佛學博士。一般而言,堪布與格西通常都是出家人的身分。「格西」的字面意思是「善知識」,因此可能有在家人身分的例外情況(有些是已還俗的格西),但是絕大多數還是以出家人為主。此外,關於西藏世俗裡的老師、學者與博士,在藏語裡還另有專詞,在此就不多贅述了。

  還是記不起來嗎?以下是我所整理的喇嘛身分判別簡表:

  [符號V]:等於  [≠]:不一定是  [X]:不是

 

 

喇嘛

活佛

仁波切

堪布

格西

阿闍梨

出家人

在家人

1

喇嘛

 

2

活佛、祖古

 

3

仁波切

 

4

堪布

 

5

格西

 

6

阿闍梨

 

7

阿克、扎巴
阿尼、覺姆

(備註:這裡的「喇嘛」是指口語上泛稱的喇嘛,是西藏的佛法修行者,不一定得穿喇嘛服,也不一定是指藏文原意上的超凡佛法大師。)


本單元內容出自橡樹林文化出版之《幸福的雪域宅男:我的西藏原味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