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街走村的「爆炸客」 30年前,台灣熱鬧的街弄或是僻遠的村落,都可看到爆米香小販踩著三輪車,只要找到寬廣方便做事和聚集人潮的地方,就將三輪車上的生財器具卸下,熟練地升起炭爐、熬煮糖漿,而幾乎不需大肆宣揚,附近的孩童、主婦就拿著裝了白米的鐵罐,很有默契地一個接一個按先後順序放在地上。
這時只見小販拿起地上的鐵罐,將白米倒入加熱爐內,然後關上爐門,再鼓動風箱生火加熱,並不停轉動加熱爐使白米均勻受熱;數分鐘後,加熱爐上的壓力錶達到預定溫度時,小販會一邊大聲嚷著:「要爆嘍、要爆嘍」,一邊將鐵絲網袋套住加熱爐門,在圍觀群眾掩耳摒氣等待時,爐門一開,石破天驚「碰」的一聲,脹大成數倍的白胖米香應聲入袋;接著小販將整袋米香倒入盆器內,滾燙黏稠的糖漿及麥芽膏也倒入,如果顧客自備有芝麻、花生等佐料也可一併倒入拌勻;最後把混合各種佐料的米香倒入長方形木模中,用趕麵棍碾平、壓實,再切成方塊狀,就可以裝袋交給顧客。
早期爆米香的主要原料白米是顧客所提供,砂糖也可自備,所以都只收取少許燃料費及代工費。在餅乾、巧克力還不常見,白米卻盛產的年代,它香脆、甜蜜的風味,是台灣多數家庭吃得起,而兒童也吃不膩的零嘴。此外,部分小販也將爆好的米香直接研磨成細粉,再攙入糖混合均勻,製成米麩,是早期母奶不夠、又吃不起奶粉時最佳的嬰兒副食品。
●逐漸沉寂的爆米香聲
爆米香雖然是小本生意,在巔峰時期的盛況,卻也令人稱羨。據在此行已超過30年的方福川老闆形容,民國60年代光是一下午的利潤就有7百塊錢,最忙碌時曾經一天爆百來次爆米香,「爆到晚上12點,手上爆,嘴上也爆了。」方老闆說忙到凌晨4點多還有客人不斷拿米來。
直到民國70年後,爆米香生意變差了,經營方式也開始轉變,方老闆回憶說:「那時候職業婦女慢慢多起來,大家沒空拿白米來爆,生意漸漸變差。」同業眼見生意一天壞過一天,有的乾脆轉行,不想轉行的就轉換經營方式,從原本收取代工費,轉變為原料由業者供應,並固定在人潮最多的地點設攤,直接製作包裝後,再陳列出來等待來往的路人購買,也就是現在常見的經營方式。
除了社會型態轉變,家庭主婦紛紛步入職場的問題外,隨著社會經濟的進步,零食的種類及口味也琳瑯滿目,爆米花業者面臨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競爭,促使他們不得不動腦筋讓產品更多元化,在白米的材料之外,連糙米、紫米、糯米、小麥、豌豆,甚至連通心粉都拿來做米香;而米麩也順應現代人健康飲食的觀念,增加了四神、五穀雜糧等。
但畢竟形勢比人強,方老闆說:「現在的生意跟以前比,已是天差地遠。」如今除了對米香還存在美好記憶的成年人,偶爾會為了回味記憶的理由而回過頭來購買,其他時候爆米香的聲音,在車水馬龍的喧囂裡,已愈來愈稀微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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