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很多人來說,「皮影戲」可能是一個陌生的名詞;「布袋戲」是家喻戶曉的劇種,而皮影戲卻經常是模糊印象,有點兒熟悉又有點兒陌生。
●成立緣由
在高雄縣就有一座皮影戲館,外牆西遊記的壁畫,很容易讓人進入皮影戲的情境,這是根據高雄縣重要的文化資產而設立的博物館,也是台灣唯一一座以皮影戲為主題的博物館。 皮影戲館於1994年開館,從皮影戲的保存、歷史、傳承、推廣、創新工作著手,除了扶植地方劇團外,也結合學校教育進行推廣工作,重新建立皮影戲與常民生活的交集,也開創皮影戲的觀眾群。
台灣人將皮影戲稱為「皮猴」(福佬話),這樣的稱呼頗為傳神。皮影戲是以皮革雕製成人偶造型,藉著竹、木做成的支架,讓皮偶產生動作,透過布幕與光形成影像,再配上對白與樂器,形成一種說故事的方式,也是一種表演藝術。
●皮影戲的由來
傳說中,西漢時期曾經出現一種類似皮影戲的表演形式,其來源是漢武帝因思念亡故的李夫人,聽說有「方士齊人少翁言能致其神。乃夜張燈燭,設帷帳,陳酒肉,而令上居他帳,遙望見好女李夫人之貌,還幄坐而步。」武帝在看了表演之後,更感悲傷,於是作詩曰:「是邪,非邪。立而望之,偏何姍姍其來遲!」記述中的李夫人形貌,或許是以平面材料所雕成的形象,在帷帳後方動作,再透過燈燭將偶的形貌模擬呈現,這樣的方式,與今天的皮影戲頗為相似,但當時還沒有皮影戲的正式名稱出現。直到北宋時期,宋代孟元老《東京夢華錄》中記載了「影戲」的演出,也記載了影戲受歡迎的程度。
● 皮影戲傳入台灣的歷程
至於皮影戲傳入台灣的過程,主要則有以下不同的說法。首先是潮州藝人阿萬師,隨著鄭成功的軍隊來到台南,在清兵入台之後,阿萬師避居現今高雄縣彌陀鄉,施琅將軍慕名前往拜訪,可是阿萬師已年邁,不再演出,傳下弟子5人,如今已散佚名不詳。第二種說法,是清朝同治(1862∼1874)初期,由閩人許陀、馬達、黃索等人將皮影戲由閩南帶到台灣的高雄、屏東兩縣。第三種說法,時期約是太平天國期間(1850∼1865),由海陸豐、潮州、汕頭一帶,傳到福建的詔安、漳浦等地,再傳到台灣。
皮影戲的唱腔以潮調為主,劇情多以歷史故事或民間傳說為基本素材。初期以高雄縣境為中心,逐漸流傳到南北兩地,北達二層行溪(今二仁溪),南抵屏東鄉間。清代以來,台灣移民日漸增加,嘉慶年間因政治穩定,傳統農業聚落與勞動旺盛,人們生活穩定,加上對於民間節慶、人生禮俗的重視,都促成了皮影戲的普及與發達,使得皮影戲、布袋戲、傀儡戲合稱台灣三大偶戲。 日治初期,台灣皮影戲並未受到殖民統治的箝制,仍舊依循傳統的方式與內容進行表演,而且演出頻繁。太平洋戰爭爆發之後,日本當局實施「禁鼓樂」與「皇民化運動」,在高雄州成立影繪奉公團,收編戲班,強迫台灣藝人學習發揚日本皇民思想、民間傳說的官版劇目。台灣皮影戲淪入黑暗期,成為宣傳皇民化的政治工具。
直到國民政府接收台灣,皮影戲才得以掙脫日人控制,重返民間舞台,進入復興鼎盛時期。除了深入廟會神誕慶典,更進駐全台各地戲院,場場爆滿,風靡男女老少,與歌仔戲、布袋戲、電影一爭長短。1960年代,電視崛起,皮影戲難敵科技媒體,演出受到威脅,全面退出戲院,劇團相繼崩潰或轉業。1970年代,電影與歌舞秀滲入廟會活動,皮影戲觀眾發生嚴重斷層,劇團益加萎縮,全國僅剩高雄縣5個戲團,默默延續傳統。1980年代,政府開始重視本土文化,扶植皮影戲團,保存、推廣皮影戲藝術,重新培養各階層觀眾,希望能夠發輝振弊起衰的功效,再創皮影新生命。 高雄縣是台灣皮影戲的發源地與發展重鎮,高雄縣立文化中心(今高雄縣文化局)曾經在1985年舉辦皮影藝術研習會,透過縣內各鄉鎮的國小教師,進行推廣與應用皮影戲藝術。當時,大社鄉皮影戲團張德成藝師即應聘為首席講師,培訓了五十餘位國小教師,在當時地方文化初露頭角的時期,是一項極具特色的創舉。1986年,時任文建會主委的陳奇祿先生,因為洞悉高雄縣獨特的皮影資產,於是函請台灣省教育廳,積極規畫籌設特殊功能的文物館。期間經過多次運籌帷幄,並由民俗戲曲相關的專家學者參與籌設工作,終於在1994年正式開館營運,成為台灣唯一一座以皮影戲為主題的地方博物館。
●博物館導覽
皮影戲館的空間配置,分為「主題館」「專題館」「資料室」「劇場」「傳習教室」「典藏室」。主題館介紹台灣、中國與世界各地的皮影戲特色與概況;專題館展示台灣現存5個戲團傳承經過與現況,以及國內外皮影戲收藏品;資料室則包含了研究室,用以保存皮影戲相關資料。劇場提供劇團及研習員演出空間,也可作為演講、簡報之用;另設典藏室,保存館內收藏的戲偶與文物。
在皮影戲館的入口處,可以看到一座以牛車改裝的舊式舞台,模擬早期皮影戲的演出情形與觀眾座席,你可以揣想在那個沒有聲光科技的時代,如皮影戲一般緩慢、簡單的表演,曾經打動多少人的心靈,也曾經帶給多少人歡笑。
館內收藏有皮影戲的手抄劇本,泛黃的紙張依舊呈現出手寫的生動劇情,而這些故事則是前人茶餘飯後、生日祀典、廟會喜慶的助興重點。展示板上敘述了皮影戲的由來,以及高雄縣皮影戲團的傳承概況。在展場中並設有一處表演舞台,觀眾可以實際操弄皮影戲偶,在布幕後方扮演表演者的角色,透過前方的鏡子則可看到自己的演出。你可以親身感受這光與影所編織出來的動人畫面與傳奇,在現代金光戲與聲光效果、科技動畫之外,提供另一種安靜、徒手學習的樂趣。
除了展示與典藏之外,皮影戲館擔任的另一項重要任務即是傳習工作。從出版品、皮影戲研習活動,到訂定國民中小學師生「皮影戲之推廣暨紮根」工作計劃,從雕偶、劇本、練習、表演等過程中,推廣皮影戲的演出活動,並藉以開發新的欣賞人口,使表演與觀眾均不產生斷層,進而達到傳承的目的。除了透過教育體系推動皮影戲的傳習工作之外,也擴大針對一般民眾學習皮影戲,舉辦「社會民眾皮影研習班」,提供一般社會民眾學習皮影戲刻偶及操演機會。
在科技娛樂充斥的現代社會中,皮影戲的傳承工作並非易事,然而透過皮影戲館的推動,皮影戲才有機會回到人們的生活中,並且在教育、表演等互動過程中,重新建立新一代的觀眾群與表演者,使皮影戲不再發生斷層,而能繼續以其巧妙的方式,為人們說故事、演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