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陣子,我替一群高階行政主管上了一課。看來公司方面是希望他們對於領導、團隊合作、成功動機之類的概念,能有深一層的領悟。我跟他們打了好一會兒的交道,這才從他們的討論裡面發現:每個「對手」都擺出一副永不妥協的姿態,所以呢,對話並不是在尋求解決的契機,反倒像是獨白,淪為各說各話,完全無助於了解對方的立場。

  最後,辯論的氣氛變得十分熾熱,參與者個個態度強硬,對於別人的建議,置若罔聞。我冷眼旁觀,看他們有沒有辦法化解衝突,獲致結論,只可惜,事與願違,大家越吵越激烈,情緒遠超理性,對立的距離,因而拉得更遠了。

  聽好,我說,讓我告訴你們一個故事,讓你們明白誰對、誰錯。這個秘方很有用,因為我們每個人都喜歡「擊敗」我們的對手──特別是有朋友在場加油的時候。

 ◎掃煙囪的工人


  工作就要結束了,夜晚,即將翩然降臨。猶太會堂裡,一個拉比(rabbi,譯註:猶太教長老)坐在椅子上,獨自祈禱。

  這個拉比是如此的虔誠,渾然不覺有個年輕人默默的走進會堂,朝著他的方向走來。

  這年輕人頂多十六七歲吧。他在拉比身邊坐了下來,輕手輕腳,生怕驚擾了他。過了好幾分鐘,這年輕人發現,拉比禱告出了神,所以,他只好挨近拉比身邊。

  「拉比,對不起,晚安。」

  拉比有些驚訝,抬起頭,拿掉眼鏡,回答道:「下午好,孩子,有什麼我幫得上忙的地方嗎?」

  
「就是想跟您聊聊,一下子就好,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會不會打擾您?」

  這年輕人態度謙和,語氣中難免有些這個年紀的急切,看來,他在尋覓一個簡單、直接的答案。

   「你說吧,」拉比說,「我的時間屬於需要它的人。」

   「拉比,」那年輕人的聲音變得嚴肅、正經起來。「我來您這裡是因為我想變成猶太人。」

   年輕人話還沒講完,拉比就打岔了:

  「這,當然是一件好事,但是,請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麼想要變成猶太人呢?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你拿定了這麼重要的主意?」

   「這倒簡單,拉比。因為我認識的猶太人都很有錢,我也想變有錢啊,所以我研究了半天,就想請您教導我《塔木德》(Talmud,譯註:猶太教最重要的文獻集),這麼一來,我或許可以找到致富的方法,讓我的日子好過些。」

  拉比揉了揉眼睛,換個比較舒服的坐姿,拍了拍身邊的座位,示意年輕人坐過來。看來,要勸導這個年輕人,著實得費一番唇舌。

  「聽好,孩子,請你聽好:要不要改宗做個猶太人,不能這麼思考。猶太是一種宗教、一種生活的哲學、一番超越我們今生、邁向未來的道理。」

  
年輕人好像早就知道拉比不會理解他真正的想法,屁股動來動去,很不耐煩,顯然是並不欣賞拉比的長篇大論。

   「拉比,如果您不打算教導我《塔木德》,拒絕讓我改宗當猶太人,那也沒關係。」他有些傲慢的說,「我相信別的會堂,會有別的拉比,能夠體諒我的苦衷。」

  年輕人一邊說,一邊伸出手來與拉比相握,權充告別。

   「謝謝您,拉比。再見。」

  年輕人朝門口走去,拉比的目光緊盯著他,心裡想著這個年輕人即將犯下的錯誤。這孩子錯得厲害,如果這麼一意孤行下去,他會因此賠上他的一輩子。

  
「請等一等,」就在那年輕人正要開門走人之際,拉比叫道,「你得同意我的條件。」

  年輕人腳跟滴溜溜的一轉,三步併兩步走回拉比的身邊。待他坐定之後,拉比說了:

  
「我實在不想見到你就這麼離開。我經常跟別人說,我在這裡就是來幫忙的,沒幫上你的忙,總是過意不去……」他頓了好長的一段時間,「我想我們倆應該可以達成某種協議吧?」

   「怎樣的協議?」

   「這樣的協議。」拉比解釋說,「我呢,要問你四個問題。我可以保證這四個問題,都不是什麼很艱深的技術問題,也不需要在概念上多做講究。絕對不會難到你無從答起。簡單來說:不用事前準備,因為真的太容易了。」

  拉比把條件解釋得很清楚,這年輕人也露出很有興味的神情,閃出躍躍欲試的光芒。

  「我會提出四個問題,只要你能答對一題,」拉比說,轉過臉來,正對年輕人的眼睛,「我就答應教你《塔木德》。但是,萬一你一題都沒答對,那麼,只好請你放棄當猶太人的心願了。」

  拉比想與年輕人握握手,作為他同意這個條件的象徵。

  年輕人毫不考慮的伸手相握,拉比開始提問了。

  「很好。那麼,我現在要請你仔細聽好,把答案想明白了之後,再回答我。不管想多久都沒有關係。你,準備好了嗎?」

  「好了,我準備好了。放馬過來吧。」年輕人回答道。他有些緊張,彷彿沒法安穩坐在板凳上。

  

(本單元內容出自於三言社所出版的《學習就這8件事》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