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SOS在上一季末終於出現,那時候爸爸剛出完差回來。一般來說,他每次來看我,我都會很開心,但這次我並不開心。爸爸打算星期四晚上來看我,那時候我正好要打棒球。

  媽媽告訴爸爸我要參加比賽,他好高興。爸爸總是很興奮的樣子。我想跟爸爸說我不想比賽,他對我來說比較重要,我們可以做些特別的事情。但是爸爸說:「有什麼比棒球更特別的?」

  我可以想到一大堆比棒球重要的事情,但那些對他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爸爸以為我會打得很好。他想像著我擊出全壘打的樣子──其實我從來沒擊出過;把飛過來的球接個正著──其實我從來沒接過;飛快的跑回本壘──其實這種事從來沒發生過。我光是想到這些就夠難受的了!

  他應該早就知道我很笨。我這麼瘦小又沒肌肉。老實說,我的身材跟爸爸有點像,他也不怎麼樣。我看過爸爸跳舞。他在廚房裡做菜,收音機裡播著老歌,並不知道我在看他。他在櫃子附近跳過來又跳過去。當他發現我的時候,我以為他會有點不好意思,馬上停止跳舞。

  結果他並沒有停下來,反而跳得更賣力,好像不知道自己跳得很爛似的。

  說不定我應該像他一樣,努力的打棒球,假裝不知道自己打得很爛。揮棒揮得更用力,跑壘跑得更賣力。

  球賽進行的那個晚上,爸爸跟媽媽並肩坐在沙地上。只要有人開始尖叫,爸爸就跟著叫起來。

  加油!巴比!你最棒!

  小心那邊!喬!

  球來了!麥特!

  他們根本沒有機會叫我的名字,因為前六局我都沒有上場。

  「他們要把你留到最後一局!」爸爸大叫。如果他真的那麼想的話,麻煩就大了!

  我們球隊規定每個人至少要上場三次,至少打擊一次,所以第七局的時候,他們就把我丟上場了。

  我很確定,爸爸的期待從比賽開始就一路累積到現在。

  第七局跟第八局的時候,我被安排在外野,連一顆球也沒有飛來過,我鬆了一口氣。而且,我也不需要上場打擊,那我就更安心了。

  接著,第九局到了,很不幸的我被安排上場。

  如果我們落後十分的話,那我就可以一如往常的打擊,因為沒有什麼關係了。但這場比賽的比數很接近,我們只落後一分,還有一個人在壘上。我們很可能會贏,或至少打成平手。

  我站上場,沒正眼看爸爸,因為我根本不用看,也知道他正看著我,而且他一定很興奮,他對什麼事情都興奮!

  我看著投手,他看起來很嚴肅的樣子,好像考試時在努力想著答案似的。

  突然間我想到爸爸在廚房跳舞的樣子。我也想像他跳舞那樣,努力打這場球,對!我要用盡這輩子最大的力氣來揮棒!

  我把球棒高舉過頭,投手踢了踢他腳下的土,擺好位置,扭腰,暫停,然後丟出手裡那顆球。

  揮棒啊!我聽到爸爸的聲音從人群裡傳過來。

  我閉上眼睛,盡全力揮出球棒。

  鏘的一聲!

  我張開眼睛。投手看著天空。

  「跑啊!」我聽到爸爸大叫著。

  我跑了出去,很用力,很快,狂奔。跑過一壘、二壘。

  大家都在尖叫!

  三壘的教練對我揮手。三壘也過了。

  我跑到本壘才停下來,氣快喘不過來了。我盯著場外的人看。每個人都興奮的跳上跳下、尖叫著。媽媽拍手、揮著手臂。爸爸則在空中狂揮他的帽子。

  我們以六比五贏了比賽。我們?我贏了比賽!我,贏了吔!一輩子都沒有打中過一顆球的我,不但贏了比賽,最後居然不需要SOS。

  我們回到車上的時候,爸爸說:「有什麼事情比棒球更特別的呢?」

  在那一刻,我一件事也想不出來!

(本單元內容出自飛寶文化所出版之《我的SOS救命檔案》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