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選

爸爸教會我的事
謝昀蓁(新北市三芝國中九年級)

 黑暗,籠罩了我身旁所有美好的色彩,怎麼又重蹈覆轍?怎麼又明知故犯?看不見未來任何一絲光明,找不到下一步在哪裡。心中的傷痛,早已氾濫成災。那一聲溫柔呼喚,似乎只能在夢中聽見,在回憶中追尋,在腦海裡出現……。
一拜──我屏住呼吸,感覺到了眼眶中的溼潤。二拜──此刻,您在我面前,但再也觸摸不到您給的溫暖。三拜──我用力的在地上一磕,以為這樣就能喚醒您,以為您還會像從前那樣抱著我,對我說「已經沒事了」,再溫柔的擦去我無助的淚。一切的後悔都為時已晚,再怎麼費盡心思,再怎麼奢求時間倒轉,似乎都顯得格外多餘,您最後還是離開了。
爸爸,您過得好嗎?即使四季輪了一遍又一遍,時間過了一年又一年,濃厚的思念仍然揮之不去。看到您生前留下的所有事物,依然使我觸景生情。我懷念每段有您陪伴的點滴,每個快樂的片段。更令我深刻的是無限的後悔──失去後才懂得後悔,不珍惜過去,是小時無知所犯下最大的錯。我願意好好珍惜,但時間仍不允許重來,我難過、無助,卻沒幾許意義可言。我知道,我和您的諾言還在待續。或許,這是更重要的存在,可是我無法停止思念。
我好似失去嚮導的旅人,在暗夜中找到閃耀的北極星。「要堅強、勇敢,要向前看齊」,我們之間的承諾,在此時更加深刻。記得有次跌倒,您扶起我,對我說過的話、打過的勾,歷歷在目。這是您教會我的事:對於一切的不順遂,要堅強去面對;後悔的事,要記取教訓,要懂得珍惜。長大後,我明白了我會努力達成諾言,抬起頭,向前看齊,邁開腳步走向未來的每一站。
無論發生了什麼喜怒哀樂的際遇,到了明天,太陽仍然照常升起,地球依然持續轉動,將悲傷難過拋在腦後,勇敢向前。我會珍惜身旁的人事物,更加感恩惜福,身旁的一切都難能可貴,不再留下後悔及遺憾。爸爸,謝謝您!謝謝您這些年來讓我學會這麼多事,也謝謝您一直都在──我心裡。



感謝痛苦的洗禮
汪苡婕(新北市三芝國中九年級)

 我在十歲那年得了憂鬱症,曾想過自殺,但那時我找到了紓壓方式,不是自殘傷害自己,而是創作詞曲,用正確的方式戰勝病魔。
花了兩年把病治療好後,我變得更開朗、活潑,並且不在意他人的閒言閒語。他們不懂我的經歷、特質,每個人都是限量版的樂高,我也不例外。每當病情復發時,我只要想想身上背著名為家人的書包,再怎麼痛苦都不放棄,因為我還有家人在背後支撐前進。
我因為被霸凌而得了憂鬱症,但最可怕的並不是加害者,而是旁觀者。什麼都不做站在旁看戲,當老師問:「有人知道是誰霸凌同學嗎?」旁觀者只會說:「我
什麼都不知道,不干我的事。」我突然發現,學校是一個競技擂臺,是一個大人從不關心的叢林,而我們是這叢林裡最弱小的動物。
得了憂鬱症又如何?我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我要生活的有意義而不是這樣失魂落魄,憂鬱症算什麼?對我來說,只不過是個名稱,戰勝病魔才是件值得驕傲的事。就算他人根本不了解這病的痛苦,我也要用自己的方式讓他們知道憂鬱症患者的感受,他們無知的一句話足以害死我們,例如「你就是愛胡思亂想」「那你怎麼不去死一死」「我覺得你很好啊」。我不願意胡思亂想,但我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可能在下一秒就崩潰大哭。我會把自己隱藏的很完美,不讓人看出任何破綻,每天都在計畫著如何自殺才能死得最痛快,但總下不了手……因為我愛我的家人,更愛這個世界,我還有未完成的夢想等著實現,所以我必須活得比誰都精采。渾渾噩噩是我要的嗎?活著是為了等待死亡嗎?我想答案是否定的。
當我真的忍受不了時,我會看看細心照顧我的父母,如果我就這樣走了,是不是太不負責了?因此,當不想面對時,我依然會努力張開雙眼,迎接挑戰,即使感到害怕,也仍然會舉起盾牌擋下苦難。無論是誰都有徬徨的時刻,感謝痛苦的洗禮,讓我學會更堅強。



跋涉的規則
游高晏(桃園市慈文國中九年級)

 十幾年,是零落的悠長,是散漫的回眸。腳印,如陷進了沙丘,無痕,卻一點一滴改變了它的形體。我是跋涉的人,跨出每一步都有些費力,卻因不甘心渴
死在沙漠、隨風化作一粒沙,努力尋找綠洲。尋路,是心的軌跡。
出生後不久,我的身體健康確定出乎父母的期盼之外:有口不能言、有手不會寫、有完整的五官與四肢,卻有不一樣的感受,這個異類的標籤叫「重度自閉症」。所幸,最親愛的家人、最敏銳的心理師、最有耐心的老師,不斷照顧、陪伴我,讓我找到了與世人溝通的綠洲。雖然在電腦前,費力敲打每一個注音符號,是我磨礪了一兩年的結果,卻似殘人的枴杖──舉起後仍不良於行,肌肉張力與協調問題,讓我打字速度和準確度無法明顯提升。
我天生是一隻烏龜,又想與兔子們一起比賽:我很固執,所以從國小二年級可以溝通時,就轉到普通班。只是在傳統教育體制下,不到0.1% 的我與99.9% 的你們,不是天平的兩端,但我試著和大家取得平衡,這既是生活,也是學習。靠著家人與老師的搭橋造路,我可以和99.9% 的你們一起前行、一起嬉戲,一起挑戰無數的考試。你們說我聰明、可愛;我說自己很辛苦且身
不由己。
漸漸的,我不捨離開習慣的舒適圈,可以享受和風細雨下的平靜。用「老二哲學」蒙騙內心無數次的挫敗──「嘿,我是故意不要當第一名的。」「我才不要成為眾人的焦點!」「我根本不在意成績……」因為自憐,所以我一次又一次做一隻把頭埋進沙堆的鴕鳥。後面的旅者,一個一個從身邊超越。
綠洲的水源有限,時間催促著它的枯竭。下一站前還有未知的風暴,心若不夠強大,就會被吞噬在滾滾的黃沙中。你們的眼裡流露堅毅,你們的笑鬧聲如此匆忙,在意每一天的流逝是否儲備了更強的鬥志。我該抬起頭了,用盡全力,繼續跋涉。無論屬於99.9%,還是不到0.1%,用誠實面對失敗的心,才能找到下一個綠洲。


揮出人生夢想
林昀竺(臺中市四箴國中班級九年級)

 人生像一齣連續劇,每個艱辛的片段裡,充滿著意想不到的甜美果實;每個放棄的場景裡,有著刺骨的荊棘。只有永不放棄,才是漫漫人生中最值得喝采的
地方。
在升國一前,我參加了棒球隊,我是球隊裡唯一的女孩,在進去的前幾個月,大家都用異樣眼光看我,我只好默默承受,獨自對著牆壁暖身,直到教練呼喊要打擊時,我才和隊員一起集合,分組練習。一次次,我賣力的揮棒,球棒被球打
得不斷發出「ㄎㄤ─ㄎㄤ─」的聲音,而每顆球都能飛得很遠,教練不斷嘖嘖稱奇。他說,沒想到看似柔弱的女孩,可以打得比訓練有素的男孩還要遠、還要強勁,隊友們更是不可置信。
在練習的過程中,也常遇到讓我無法突破心防之處,我沒有勇氣像職業球員那樣帥氣滑壘,更不敢像遊樂園裡跳躍的海豚,完美的飛撲接球。因此,我忽視這兩項技巧的訓練,專注打擊。
在一場比賽中,我揮出一支安打,教練為了讓球隊獲得超前分,比出了多進壘包的暗號,要我不惜任何代價,就是要站上離本壘最近的壘包上。投手一舉起腳時,我用了九牛二虎之力賣力的跑,小白球卻毫不留情搶先一步,教練和隊員大聲的嚷著:「滑壘不練,打擊好有用嗎?」我帶著失落的心情回到休息室,休息室裡彌漫著沮喪氣氛,我最終還是得吞下戰敗的苦果。
默默承受異樣眼光的那些日子,我獨自不斷練習,直到手破皮長繭,才改變了大家的看法。我擁有了非凡的打擊率,但逃避、排斥練習滑壘技巧,竟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場比賽之後,我反覆思考、不斷反省,自己應該突破些什麼,才可以為球隊提高一些獲勝的機率。我突然靈光一閃:「一定要打破女孩怕髒、怕痛的包袱。」
升上國二的暑假,球隊參加了跨市的比賽,到了最後決戰,一樣的打擊火力,一樣的戰術下達,一樣努力的跑,眼看小白球快比我早到的時候,我眼睛閉上,用盡全力飛撲上壘,此時,休息室傳來一陣歡呼聲。我做到了!終於在球隊畫下了不一樣的句點。
我瞇起眼睛,望向金燦的陽光,汗水淚水混著滿臉的紅土,內心的喜悅驕傲振翅翱翔。是的,我學會了改變自己,不再自怨自艾;我學會了勇於挑戰,不再逃避;我學會了,永不放棄!

 

 
痛苦的寫作
楊佩蓁(新北市光復高中國中部九年級)

 有人說,寫作是痛苦的,並且難捱的;像是盼了一個寒冷而漫長的冬季,終究見不到來年春日的繁花香影。有人說,世上最真切又虛幻的莫過於文字了。你可以花大把時間嘗試冶煉意象,但它未必真誠而懇切的回報你;有時,你獲得的不過是虛假的空殼,精雕細琢卻毫無用處;有時,你只是為它披上樸實無華的衣裳,它卻能兀自流泄滿身光華,熠熠生輝。正是如此矛盾的情緒,使我義無反顧的踏上了寫作這條不歸路,任筆尖蘸飽了青春墨水,在時光的白紙上揮灑昂揚。
憑藉一股對文字的熱情,我陸續寫了七八個年頭。從兒時以童稚語言書寫生活趣事,轉而抒發無以名狀的挫折與憂思,甚至將那些或綺麗、或是悲壯的幻想,投射在具象的創作中──在大千世界裡,我主宰一切,所有的混沌與秩序、相逢與離別、喜樂與悲苦,彷彿盡握於手中,我的心情也隨著這如夢似幻、卻又真實無比的情境掀起萬丈波瀾,在文字變幻莫測的海域中,久久未能止息。
寫作的碎片串起了時光的長廊,每一道斑駁或嶄新的刻痕都是成長的足跡。中年級時,老師發現我與眾不同的執著,於是指派我參加作文比賽。此後,我開始積極嘗試各種寫作的競賽,無論是親臨現場感受那緊張肅殺的氛圍,或是伏在桌前多日,只為雕琢完美作品,多年來我累積了不少經驗。我不再焦慮連筆都握不穩,但我卻逐漸失去不因比賽成果而計較失落的那份坦然。在宣判的剎那,我的眼眶盈滿了淚水;這些年來,或許註定這樣痛著、哭著,還得在他人面前故作堅強。
種種挫敗使我憶起了一位名作家說過的話:「神聖的事業總是痛苦的,唯有這種痛苦能把深度給予我們。」我以文字為七彩繡線,試著織成一幅錦繡。面對無盡無涯的空然,我總能傾聽心底那最原始的呼喚,像是開啟了與自己的對話。寫作像是一種表達方式,我們透過文字的排列組合,傳遞生命的無垠和深遠。人生有歡笑、也有失意,唯一的任務就是活在每一個當下,以積極進取的生命燃燒寫作的溫度,這才是文字真正能撫慰人心的強大力量,也是這些年我學到的事。
有人說,寫作是生命最深刻、最炙熱的體現;對我來說,憑藉這樣明亮如火的信念,我不再害怕明年的春天不會破雪而來。這些年,我經由寫作學到,便是縱然穿越亙古的時空,仍要以那一字一句、一筆一畫的虔誠,讓一顆心用一雙手鐫刻出滾燙的﹑醉人的生命圖象,這才是執筆的我最重大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