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作
學會珍惜
黃曼瑋(新北市竹林中學國中部三年級)

 一如往常,姐姐在書房裡寫報告,媽媽在陽臺晾衣服,而我則在客廳寫作業。看似平常的週末午後,卻少了一個人──爸爸。
那年寒假,我還在念小學六年級,原本癌症化療接近尾聲、狀況也恢復十分良好的爸爸,在感染肺結核、併發敗血症後,就再也沒有從加護病房離開。直至前往祝念堂前,我都還不斷想著:「為何在同齡孩子中,我的爸爸最早離開?」之後的幾個月,我不斷埋怨、悲傷,上學開始心不在焉,放學回家後,也只是坐在沙發角落,不停的盯著手機螢幕,如樹木般生根於此。和家人的對話少之又少,我彷彿變回年幼時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自己。
那段期間,就讀高三的姐姐,每日朝五晚九,媽媽也因需辦理各種手續而四處奔波,我獨自待在家裡的時間逐漸拉長,和家人相處的機會幾乎被壓縮至最少。
有一天晚上,我輾轉難眠,腦海中突然彈出幾句話:「爸爸會為我這狀況高興嗎?不會。他希望結果是這樣嗎?肯定不是。我必須改變想法和態度。」但是,要將幾乎墜至深淵之底的樂觀帶回陽光普照的大地談何容易?後來,我不放棄,靠著「不想讓爸爸失望」的念頭,一點一點的朝曙光前進。我開始和媽媽談天,聽姐姐分享學校發生的事,讓家找回該有的歡笑、溫暖;我開始在課堂的休息時間和同學一起到操場上追逐、遊戲;上課時也回到以往的狀態,甚至比以前更好。在家人和朋友的陪伴下,我開始珍惜周遭的一切。
以前,我不喜歡下雨;現在,我開始珍惜下雨的日子,它不僅帶走乾旱,還洗淨了天空。以前,我覺得擁有朋友是再平常不過的事;現在,我學會珍惜每一段友情,這些朋友陪伴我上學,更在我需要幫助時默默支持著我,讓我挺過重重困難,安然生活至今。以前,我認為家人過於操心,總是把我當做小學生,不斷重複叮嚀同一件事;現在,我知道該珍惜他們的每一句關心,因為還有許多人想被叮嚀、責備,卻無法如願。
很多人總在失去後才懂得珍惜,但亡羊補牢仍然不無小補,不是嗎?

結痂心事
陳柔云(新北市竹林中學國中部三年級)

 我不畏他人目光,如常的穿上夏季制服,並自信的走向校門。即使身上的疤痕非常明顯,我也不會感到丟臉或難過,更不會再次封閉內心。因為我知道,它使我變得更堅強……。
小時候,家人因為有事,將我託給保母照顧。有一次,保母煮了一鍋湯,鍋裡不斷發出「咕嚕咕嚕……」的滾燙聲,保母見狀,趕緊關火,隨後就端湯出來。當時,保母不小心手滑,打翻了這鍋湯,致使我近三度燙傷。時至今日,我的內
心仍抹滅不了這道從年幼留下來的陰影。我手裡翻著一張張舊照片,照片中的我,身上穿著彈力衣,臉上掛著笑容,多麼燦爛、多麼天真、多麼可愛,彷彿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沒想到,隨著年齡增長,我的自信變得愈來愈小。曾想和別人一樣,可以打扮得漂漂亮亮,卻始終沒有自信……。
就在我找不回「自信」這兩字時,恰好看見了任家萱的故事。她和我一樣身上都有疤,她曾說:「這是真實的我,有好有壞,都是我。」這句話帶給了我失去已久的自信,將我從「自卑」的深淵中拉出,並學會有自信。人人都有不完美的地方,只是我的不完美比較明顯。身上的疤,代表我走過了人生中的危機。在我眼中,它是最美的記號。現在的我,很感謝它帶給我人生磨鍊及各種體悟。
有句話是這麼說的:「生活是一面鏡子。你對它笑,它就會對你笑。你對它哭,它也會對你哭。」現在,我以正向態度過每一天,也用微笑面對自己和大家。我做不了愛漂亮的公主,但我做得了自己心中那位堅強的公主。

在期待的湖前,轉身
陳孟竹(桃園市建國國中八年級)

 看著被他人「已讀」的對話內容,心頭彷彿被針刺了一下。一個小時、兩個小時……時間從我身邊緩緩流過,針愈刺愈深,而我也逐漸被空虛感淹沒。
等待的感覺真的不好受,如同在湖中丟擲硬幣,有去無回。我誠心誠意的對待一個人,對方卻沒有用同等方式的回應。我開始認清是自己一廂情願後,再次不甘寂寞的尋找新朋友。我不斷在受傷、爬起的輪迴中重新來過,屢試不爽。偶爾,在社群平臺張貼的文章,意外增加了幾則按讚數、留言數,我彷彿看見湖中女神現身般那樣喜悅,卻也不禁想著:「為什麼不能再多一點呢?」在社群平臺中徘徊、留戀的我,常常因為一則訊息而激動上線一整日,也更常因為一個「未讀」或「已讀」而失望整整一週。錢幣早已沉落湖底,但是湖面上的漣漪久久未停……。
歷經幾次真心深愛的好友離別後,我逐漸對這些失落不再有任何感覺,也鮮少再對他人投予期待。我發現少了對朋友的渴望,還有那些不真實的虛榮心後,我似乎少了一些難過。於是,我開始嘗試不上網、不在乎那些無法掌握的回應。雖然偶爾還是會受別人影響,出現「戒斷症狀」,又開始想著以往的點滴,但最後我依然靠著堅持,走出對別人的依賴,進入一個屬於自己的新世界。
在新世界中,各式各樣的活動填補了我原本空洞的心靈,比起過去,我更能專注在自己身上,聆聽內心真正的感受而不受影響;在新世界中,我只在乎那些於我而言最重要的,比起過去,我不再受到束縛,而是愉快的享受這份自在,珍惜每分每秒;在新世界中,我建立了自信,比起過去,也感受到更多愛。
這些年,我學會好好的愛自己,也在這些過程中,學著成為更好的人。我不再長時間守著湖邊,而是學會轉過身去,開展屬於自己的新世界。



相信自己 不再依賴
郭來曦(臺北市蘭雅國中七年級)

 「媽咪!陪我走啦!」我拉著媽媽的手,走進教室;「媽咪!和我一起去廁所。」我很需要媽媽的陪伴。「媽咪!幫我!」一直以來,不管什麼事情,我都要媽媽陪著我一起做。直到四年前的那場帆船比賽,我才驚覺自己過於依賴父母。
四月初,南臺灣的徐徐微風,令人神清氣爽,一年一度的大鵬灣帆船比賽盛大開幕。當時,爸爸媽媽也要參賽,他們因為繁瑣的裝船準備工作忙得不可開交、自顧不暇,於是將我託付給宜蘭縣帆船隊的教練照顧。然而,一個教練要同時應對二十名同學,根本分身乏術。
缺少了爸媽的協助與奧援,我像木頭人般呆呆的站著,不知道該如何著手。以往,組船的事通通交給爸媽處理,我只負責悠哉的在遮陽傘下納涼、喝飲料。因此,我連簡單的平結、八字結、稱人結等航海基本繩結都不會,更遑論零件的組裝。
正當我呆立一旁不知所措時,背後傳來一聲「借過一下!」我連忙閃開,只見一個皮膚黝黑、年紀與我相仿的男孩,和另一個個子嬌小的女孩,兩人正合力將重達四十五公斤的船身搬至定位,只見他們在原地稍稍喘息後,又立刻搬來桅杆,井然有序的立帆……我杵在原地,頓時羞愧不已,便開始仔細回想每次練船的畫面,並且自問:「我搬過船嗎?自己曾組裝過船嗎?」答案居然是:一次也沒有!
我獨自站在海灘上,沉思了許久。一個人獨自在海上操控帆船,遇到任何困難,都必須自己想辦法解決,從中可以學習許多事,讓自己既獨立又堅強。不過,我卻仰仗爸媽的協助,依賴著他們,反而失去了許多學習的機會。
有了那次帆船比賽的經驗後,我終於學會獨立。日後,只要是自己能完成的事,我就不再央求爸媽幫忙。獨立,不僅激發出我的潛力,也讓我有解決問題的能力。我從中獲得成就感,變得更有自信。因此,我也確信,我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邁向充滿挑戰的未來。



有些話是不能說出口的
陳旭成(嘉義市嘉義國中三年級)

 小時候,我喜歡跟前跟後黏著媽媽,和媽媽談天說地。媽媽說的話,我言聽計從;媽媽要求的事,我覺得理所當然。只是,隨著年紀增長,我和媽媽的關係開始有了變化……
升上國中,接觸的人事物愈來愈多,我發現別人的媽媽對小孩要求沒那麼高、沒那麼嚴格。在媽媽緊迫盯人的世界裡,我渴望掙脫、想要自由,所以開始質疑媽媽對我說的話,有時還會故意唱反調。
有一天早上,媽媽提醒我帶外套,我覺得麻煩故意不帶,結果天氣真的變涼,我咳個不停。媽媽見狀,嘴裡不斷叨念,我卻死鴨子嘴硬的回她:「咳嗽又不會死。」成績不理想,媽媽詢問我:「是因為粗心大意,還是準備不夠?」我故意說:「不然,你來考考看!」媽媽氣急敗壞的表情,讓我一度很得意。於是,在叛逆心作祟下,這類事情層出不窮,而我和媽媽的對話也就愈來愈火爆。其實,當我看到媽媽傷心落淚時,我內心也不好過。只是倔強的我,低不下頭。
在偶然的機會下,我聽到戴晨志博士的演講,才開始試著改變自己。戴博士說,說話是有溫度的,不要急著說,不要搶著說,而要想著說;而且大話小說、重話輕說,狠話、絕情話不要說。演講中,他播放名主持人寇乃馨「想讓自己變得更好」的影片,寇乃馨在影片中說:「說話是我的工作,更是自己的武器,而且我用這個武器傷人無數。這輩子最愛的兩個男人是爸爸和老公,但我這輩子說過最狠毒的話,也都是用來對付這兩個人。」她曾對爸爸說出狠話,害她爸爸差點送醫急救。她也曾和老公吵架,咄咄逼人講出最惡毒的話,讓她老公痛苦萬分。走出家門前,她老公對她說了一句話:「有些話是不能說出口的。」這時她才領悟,她說的話是一種語言暴力,這樣的暴力,傷人最嚴重,也許當下無心,但並不是每一句說出去的話,都來得及說抱歉和補救。
戴晨志博士的演說,讓我開始反省日常。此時,我腦海浮現的是我說話頂撞媽媽的畫面,媽媽是我最愛的人,但我卻一而再、再而三用語言暴力傷害她,媽媽的心情,一定悲痛欲絕,但她還是一再寬容我。看完影片,我記住了,不再逞口舌之快,因為一時的衝動,可能造成一輩子的遺憾。
現在,我深深體會「有些話是不能說出口的」這句話有多重要,尤其是面對最親近的人,更應該隨時注意言說的態度。我知道媽媽對我嚴格,但其實是一種慈悲,因為她不希望我將來吃虧。以後和媽媽相處,我會將心比心,不再發脾氣,因為脾氣來了,福氣就沒了。跌跌撞撞的成長中,我學會:有些話是不能說出口的。




找回最初的感動
韓昀倢(臺北市蘭雅國中九年級)

 晨曦自樹梢末端傾瀉而下,在地面灑落零碎的光影,在枝頭休憩的鳥兒,慵懶的拍動翅膀,準備覓食,而我搶在牠張開羽翼,即將翱翔天際的剎那,按下快門,捕抓牠爪尖對枝頭最後一刻的依戀,將畫面永存在記憶體的某處。這是我歷經多年攝影經驗後,才追求到布列松大師說的「決定的瞬間」。
相機,能將轉瞬間的畫面、故事,甚至情感攫住,而且變為永恆。我也因此對它深深著迷、嚮往。嬌小的身軀頂著豔陽,垂至胸前的是一臺單眼相機及一份雀躍不已的期待。我在海堤邊跋涉許久,用纖弱的小手勉強撐起相機鏡頭。調好焦距後,再用單純及信心捕捉自己看見的感動。一天下來,每每腰痠背痛,或是皮膚被太陽晒得疼痛難耐,唯獨掛著背帶的脖子倖免。雖然過程很辛苦,我仍享
受攝影這件事。
然而,隨著年紀的增長,攝影這件事對我不再是純粹的小確幸,尋找題材、技術運用和畫面布局,我已陷入了「只在乎作品的完美」的泥淖。如同對於金錢過於汲汲營營的人們,一心欣羨於名利,常常忽略生活中其他的美好。雖然我還在持續攝影,卻漸漸感受不到嘗試精進的動力,取而代之的是悄悄形成的壓力,以及在無形中滋生的厭惡感。這樣的情況,直到幾次意外捕捉到的鏡頭才逐漸改善──自牆縫冒出的嫩芽,是生生不息的生命力;天邊彩霞的餘暉,是一天中最完美的閉幕;家人的笑容,是生命價值中亙古不變的美好。
我找回了昔日的初衷。攝影,能將自己看見的感動好好留存,也將現在擁有的幸福一一記錄;將自己的生命足跡,留下證明。
時序流轉,季節遞嬗,我在生命之路中繼續邁進。透過鏡頭,我看見許多微小卻意義深刻的事物,也漸漸領悟箇中滋味。我確信,在未來的人生旅途,即使迷失方向也無妨。重要的是,莫忘初衷,秉持著自己堅信的最初,用意志,引領自己走出迷霧!




最高貴的復仇,是寬容
張忠禮(臺中市居仁國中三年級)

 我的身軀微微顫抖,四周冰冷的視線,彷彿箭矢一支支刺在身上;我的耳邊傳來嘲笑,猶如一道道轟天巨響,重擊我的耳膜;我的東西散落一地,不但沒有同學幫忙拾起,帶頭者反而無情的將我的物品踐踏在腳下──那時,我的心中沒有悲傷,只有滿腦子復仇的念頭,想讓侮辱我的人也嘗嘗這種苦頭。
國小三年級的我,是個自大的人,剛愎自用的個性,常和同學起爭執。久而久之,反對我的同學開始想方設法,用盡千方百計招惹我發怒,當時的我也不甘示弱,常常與他們發生嚴重的齟齬,乃至上演互相傷害的激烈戲碼……結果就是,到處惹是生非的我,被全班同學視為眼中釘,我最好的朋友,也和我漸行漸遠。
遭人排擠的我,覺得被人背叛,性格因而更加暴躁易怒。我經常與同學發生糾紛,導致師長愈來愈不信任我。師長認為,那一件件令我感到椎心蝕骨的霸凌事件,其實都不過是我自導自演,就只為了博取同情──我忍受不了被人誤解,性格自此變得抑鬱,甚至冒出自戕的念頭……幸好,我當時沒有鑄下大錯,只是很少與人群接觸。
孤身一人的我,學習傾聽別人的聲音,學習了解我為何被同學欺負,學習琢磨他人的想法……我發現,根本不是我性格太過傲慢無禮,而是霸凌者的目標原本就是想看我發脾氣的滑稽模樣。恍然大悟的我,試著不去對他們生氣,試著用笑容解決一切,試著將脾氣修養到最好。漸漸的,我變得能忍受他們惡劣的欺侮,並用寬容的心態化解原本會產生的衝突。果然,我再也沒有出現以前發飆時氣得跳腳的樣子,他們便自討沒趣的離開。有一次,他們轉而對其他同學做出低劣的惡作劇,卻因為玩笑開得太過火,因而被師長處罰、被同學厭惡。
法國大文豪雨果曾說:「最高貴的復仇,是寬容。」我原諒了那些霸凌我的同學,不僅成功的讓他們自食惡果,也把自己從名為「驕橫」的囹圄中解放,更讓自己的涵養變好,不再出現無理取鬧的幼稚態度。長大後的我,驀然回首,已經能明白這樣的道理──這些年我學到的事,就是用成熟的心態,來對別人的惡意進行「復仇」。





陪伴
高爾雅(臺北市金華國中九年級)

 升上國中的暑假,我曾經不解的問媽媽,如果連醫生都明白表示,外公的失智症無法治癒,那我們能做什麼?媽媽用溫柔且堅定的語氣說:「陪伴他呀!陪伴是一帖好藥,它能讓人比較好過。」
我一度懷疑,到底誰「好過」了?外公在爸爸媽媽的陪伴照料下,從中度失智變成重度失智,因病症而引發的暴躁、攻擊、跌倒、走失、藏東西等失序的行為,像點燃了一串很長的鞭炮,無止盡的一爆再爆。他們疲於奔命,而我經常被冷落在一旁,心中不免對如此慌亂的生活感到不滿。
某一個週末,我不情願的跟著爸爸媽媽回外婆家探望外公,當外公看到我時,我發現他空洞的眼神忽然閃過一瞬的晶亮,含糊的叫嚷著:「房……房間」媽媽以為外公想進房休息,急忙攙扶他回房,當外公在床邊坐定後,顫顫巍巍的伸出手,從床墊下摸出幾片壓扁的巧克力,我的眼淚幾乎奪眶而出,那是我小時候最愛吃的巧克力,他已經忘了自己是誰,也忘了我的名字,但他殘存的記憶,仍記著我愛吃什麼。從他手上接過那幾片過期、軟爛的巧克力時,我發現包裝紙上仍餘留著外公的手溫,那溫度在我冷絕的心上烙下深深的羞愧!這覺悟來得太晚,幾個月後他在睡夢中去世,想再多陪他一會兒也没機會了。
今年七月,阿公因為癌症病逝,告別式那天早上,爸爸媽媽提早到會場張羅一些瑣事,出門前叮嚀我在家陪阿媽。没想到,他們才一出門,阿媽竟坐在客廳的地上呼天搶地的哭,我蹲在一旁輕拍著她的肩,並一直遞面紙給她,但她還是不停的哭,我心急得不知所措,只能陪著她一起大哭。最後,我們倆個人哭掉了大半包的面紙才停。搭計程車去告別式會場的路上,阿媽輕握著我的手跟我說:「謝謝!」
原來,陪伴就只是陪伴,不需要什麼激勵人心的言語,也不需要強壯的臂膀,只要讓你關心的人知道你在,在他的身旁,陪他哭,陪他一起經歷他的痛,這時陪伴的藥效就發揮了,它讓受病痛的人好過,讓哀傷的人好過,更神奇的是,它讓付出關愛去陪伴的人也好過。




選一條難走的路
文/王郁翔(高雄市新興國中二年級)

 人生道路充滿許多難關,遇到困難時多數人往往望而卻步;只有意志堅強的人能跨越障礙,勇於承受挑戰和壓力。但是,要走哪一條路,終歸是自己的選擇,而年輕的我,想走一條值得走的路。
一般人大多選擇好走的路吧!以前的我不止如此,有時候遇到瓶頸,甚至還會逃避以推卸責任,反正天塌下來有父母師長擋著,我就在他們強大羽翼的保護下渾渾噩噩過了許多年。學習態度馬虎不說,「知難而退」更成為我處事的代名詞,凡事消極,遇事依賴,這就是那個軟弱怯懦的我。我也曾想改變自我,後來有幾次受到同儕的影響,有時振奮,但又不小心冒出懶散心,隨即又故態復萌。
這種苟且的心態,在某次和同學爬山後澈底改變了。因為同學的堅持,讓緊緊跟隨他的腳步的我,體悟到「困難是需要突破的」。那天我依約前往,同學看我雙眼泛著血絲,才知道我前一天晚睡。他說:「你得打起精神。」接著,我這個有領頭羊特質的好友,絲毫不給我喘氣的機會,領著我一路朝山頭大步邁進。途中,來到一個叉路口,他說要走挑戰性高的路線。當下我就想打退堂鼓,告訴他:「我不行!」他忿忿的說:「沒有試過,怎麼知道自己不行?」礙於顏面,我努力提振精神,亦步亦趨的跟著他的腳步。過程中,我曾想放棄,但當看到同學堅毅的眼神,隨即放棄了這樣的想法,硬著頭皮,學習他的愈戰愈勇。
被淋漓汗水洗禮之後,我們站在山頂遠眺綿延山峰。朋友說:「你看,人生仍有許多層層山嶺等著我們去征服。」當下,我已經累得沒力氣再去征服了,下意識的告訴自己:「到此為止。」想不到,「那個人」如此野心勃勃,稍微休息後,他又站起身來繼續向前,我也只能重振精神,跟著他不斷超越與突破。
就在又站上另一座山嶺時,我竟有了不一樣的體悟:想要自我突破時,要選擇比較難的路走,並努力拋棄那個「不可能的自己」,成為另一個「可能的我」;當消極的我消失時,走過荊棘叢生路途的我對人生有了積極看法——年輕的自己要的不是安逸,而是不斷奮鬥的人生。
於是,擺脫糊里糊塗之後,我學會用積極的態度迎向未來!




大隊接力教給我的事
蔡佳佑(臺北市百齡高中國中部七年級)

 人生,像是一條漫長的道路,有時平坦,有時凹凸不平。要如何走過?得看自己要用什麼樣的態度面對,以什麼樣的心情看待。
還記得小學三年級時,好勝心超強的我,不管是班級競賽,還是個人比賽,我都只準備拿第一,不許例外。那一年,學校剛好舉辦運動會,其中有一個項目是大隊接力。於是,我在運動會的前三個月,只要一下課,我就會帶著班上同學到操場練習跑步和接棒等。也許,我當時太自私,完全沒有顧慮到大家的感受,更沒有注意到他們的眼神裡早已透露:「我們還有其他事要做,何必要一直練習?」我依舊渾然忘我的繼續練習,而且只要他們一掉棒,或是跑得太慢,我就會惱羞
成怒,逼他們練得更多、更久。
比賽一天比一天接近,我們跑步的速度也一天比一天快速。運動場上選手們個個精神抖擻、屏氣凝神,不敢大意。就在此時,槍聲響起,每位跑者健步如飛,一個個衝向第二位跑者,剛開始並駕齊驅,但是後來差距拉開了,我們班遙遙領先。輪到我時,卻一個重心不穩,跌坐在地上,我的手心傳來一陣陣刺痛,但我還是爬了起來,忍者痛,不顧一切的向前跑。最終,我們還是輸了,不僅沒拿到第一,連第二、三名都沒有,要不是因為我,一定還有機會的。我很懊悔,也很害怕,之前只要同學做不好,我就會指責他們,不知道他們會對我做出什麼樣的批評。但,事實並非如此,大家不但沒指責我,反而還來關心我,我受寵若驚,只是靜靜的看著同學幫我擦藥。
後來,我因為好奇心,問了一位同學:「為什麼我這樣對你們,你們還要對我這麼好?」他說,其實大家不在乎名次,只希望我多了解大家的感受。我頓時恍然大悟,下定決心要好好改變自己。現在,煥然一新的我,不再是以前那懵懵懂懂的女孩,已成熟許多。經歷了這件事,我學會了如何尊重他人的感受,以及多聆聽他人的意見。好好記住,包容與尊重,勝過於比賽的名次!





重拾友情
林亞萱(新竹市建華國中九年級)

 人的一生中有三種感情是少不了的,一是親情,二是友情,三則是愛情。對我來說,國中階段最重要的便是友情了。不管心情好壞,似乎都和它有關。因為「友情」,不管什麼有趣、傷心的事,或是原本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祕密,我都樂於分享。
然而,如此重要的友情,卻曾因為我的一絲驕傲和優越感遭到破壞、糟蹋。剛升上國中時,必須適應新環境。許多陌生面孔,讓我感到緊張不自在。當時,有個笑容燦爛且帶著幾分稚氣的女孩大方的向我走來,用淘氣的聲音和我打招呼,漸漸的,她成了我最好的朋友。我們的相處一直很好,常到彼此家中串門子,也和彼此的爸媽熟絡,在學校更是形影不離,分組也都選在同一組。但是,也因為分組的關係,我們的友情曾一度跌到谷底。
她的頭腦不大靈光,每次輪到她發表時,我們這組累積的分數,就會從原本的前幾名掉到墊底。輸了比賽就算了,但因為最後一名的組員要勞動服務,久而久之,我開始無法忍受,甚至對她感到不耐煩。
我漸漸和她疏遠,開始與那些成績好的同學玩在一起,小組競賽不再吊車尾,也能和她們討論課業。日復一日,我的內心好像少了什麼。跟這些人在一起久了,也發覺話題不外乎就是功課、成績,還少不了「比較」。我感到迷惘,當初我的優越感,讓自己選擇了這樣的朋友,又為什麼感到空虛?
正好這學期的輔導課主題是友情,老師帶著我們了解自己對友情的價值觀是什麼,還有如何選擇朋友。到了最後的幾堂課,老師便告訴我們:「朋友應該是
互相體諒及包容,又能讓自己把心事安心分享,彼此相處自在……。」聽到這裡,我突然恍然大悟,為什麼我和那些新朋友在一起會覺得空虛?因為我們之間沒有密祕,沒有歡笑。而能讓我感到充實、快樂的人,就是被我遺忘的她。
「她大概不會原諒自以為是又自私的我……」坐在位置上注視著課本,但一個字也沒讀進腦中。就在這時,一個燦爛笑容帶著幾分稚氣的女孩大方朝我這走來,用淘氣的聲音問我:「你還好嗎?」瞬間,淚水像沒關緊的水龍頭,一滴一滴的流下。「對不起。」我慚愧的對她道歉。她開玩笑的說要我放心,這陣子她都有乖乖念書,我們倆都噗哧的笑了出來。我也終於了解,才是真正的友情。




克服恐懼
解心妤(臺北市達人女中國中部二年級)

 人生中有許多階段讓我們學習知識及做人處事的道理。每過一個階段,我們都應有新的收穫和體悟。不管是人際方面的進展,或是品德的培養等,這些都是我們成長過程中的里程碑。
以前的我,個性容易畏畏縮縮,行動前總會讓想法在腦中轉上幾圈,才敢無顧忌的嘗試新事物。有什麼新事物,也總以不適合自己為藉口推辭,尤其是對黑暗的恐懼,於我而言,那是座高大的牆、無法跨越的障礙,阻隔在我和許多有趣事物之間,直到那一次的旅行。
印象中,六年級的某一天,我因課業壓力而喘不過氣,常常感到很煩躁。於是,我和家人一同報名一場和螢火蟲的邂逅之旅,打算趁這個機會將自己的心緒理平。出遊當天,我們在車上仔細聽導遊解說,而兩旁的樹木似乎興奮的朝我們揮舞雙手,小草也彎下腰來向訪客一一敬禮歡迎。
很快的,天就黑了。我們在山中仰望滿天星斗,遠眺對面山頭,最後再細聽蟲兒的低鳴及葉子輕輕發出的吳儂軟語。正當山林的一切陷入寧靜,我們的重頭戲來了。人手一支手電筒,浩浩蕩蕩的往山裡探索。為了不打擾美麗的主角,我將手電筒關閉,赤裸裸的面對內心最深處的恐懼──黑暗。
道路的一邊依著山壁,另一邊緊臨深谷。此刻的我只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幸好沿途有螢火蟲的陪伴,為我壯膽。夜己深,回家的時刻也到了,我們挑了一條近路回到山腳,但這條路也是最大的挑戰。
崎嶇的路上有許多障礙物,也比出發時的路窄了許多。我強壓內心的恐懼,一步一步往前行,但一個不注意,我突然踩空,以為就要摔下去,還好前方的大人反應快,及時抓住了我的手。回到夜宿地點後,我鬆了一口氣。這時,我才發現同行者中,只有我是未成年。
如果當時我想著自己的恐懼而不敢參加,如今也不會有克服恐懼的喜悅。如果我因為怕黑而開著手電筒,那也不會有親眼目睹小生命發光發熱的悸動。這趟旅程真的深具挑戰性,但那又如何?輕鬆安逸的旅行,又能帶來深刻的印象嗎?逃避恐懼,又能帶來成長嗎?我從那次體驗學到一些人生道理:人總難免會有恐
懼,一味逃避,只會讓自己錯過美好回憶。唯有挺身面對,才能使自己更加成熟。


我的世界星光如初
洪彩竫(臺北市麗山國中九年級)

 鏡面內外,我在光線下對映著黑暗中的自己。每個人,都會藏匿自己隱微的部分,混沌不明、晦暗不清。
我一直在他人的眼光裡苟活著,早已忘卻有多久,不曾真真切切的做自己。如何塑造最完美且適當的外在,並偽裝的自然而毫無破綻?我畏懼摘下自信從容的面具,直視自己的自卑與軟弱。不知不覺,世界已變成了一個空殼,所有真誠的笨拙都隨風而逝,剩下的只有虛偽的面具──我遺失了最初的自己。
分分秒秒,自卑的枷鎖將我困得窒息,他人無心的話語,總是澈底的刺入我心底最細微的神經。他人無意的眼神,總讓我膽戰心驚。但是,我仍得在嘴角揚起最優雅的弧度,假裝不在乎,直到我所看過的花已全數凋謝,我所唱過的歌已逐漸淡忘,我所觸及過的真實早已成了記憶。最終,還是沒有人告訴我,怎樣才能笑得開懷?
我遇見了一個人,他願意傾聽我的喜怒哀樂。在他面前,所有的偽裝彷彿無所遁形,他告訴我不要在意別人的眼光;他告訴我:「聽自己的心,走自己的路。」於是,我試著爬起來,選擇一條不曾走過的路,轉換心境與想法,脫離不斷糾纏且令我深陷的泥沼。像附著在斑駁斷牆的塵埃被雨水一次沖刷乾淨般,他讓我明白,怎樣才能笑得開懷。
我在深淵,可又見陽光;我在顫慄,卻又感到溫暖。我從每一次的磨鍊中獲得力量與勇氣,也從每一次的挫折中學習堅強與成熟。日復一日,時光的年輪層層加疊,緩緩的向外擴張,而後我長成參天的模樣,成為了一個內心堅強,對一切充滿希望、堅定無比的人。
鏡面內外,我在光線下對映著黑暗中的自己。每個人,都會藏匿自己隱微的部分。可是,彷彿有什麼讓這渾沌的世界開始有了形狀與色彩?這些年,我學會了認識自己。

勇敢選擇
洪菀妤(臺北市五常國中九年級)

 國小六年級時,我選擇報考美術班,那是我出生以來最艱難的一次選擇,也是生命中最大的轉捩點。
當我做出選擇時,帶來的卻是許多反對的聲音。我來自一個比較傳統的家庭,所以對於我的決定,家人全都非常反對,更不用說老一輩的長輩了,驚慌的表情,皺著眉連連搖頭、輕視睥睨的眼神,像一把把利刃刺進我的心頭。那段日子裡,堅定的威嚇聲,連連拒絕的勸導聲,輕蔑的說著「不可能」的諷笑聲,這些聲音
充斥著時間,來回撞擊著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的我。大腦不斷被這些「轟轟轟」的聲音干擾,我確實曾動搖。然而,再三思考後,我的內心反而更加透明清楚,雖然不被認同,卻更堅定了我想要考上的決心,我多想迫切的對著天空吶喊,讓世界聽到我的聲音:「我的選擇是正確的!」
我很快的去詢問老師考取美術班的辦法、準備資料等,回到家,媽媽對我拋出了一句:「這是畫室的課程,你需不需要?」這使我感到訝異,哪個媽媽不了解自己的小孩呢?感謝我的媽媽,她是唯一支持我的人。我想,她早已從我的眼眸中看出了那份堅定。我的鼻頭微酸,立刻回答:「好,我需要!」那段日子,她陪著我一起扛住家庭的壓力,幫助我專心的學習畫畫,那時我的心中彷彿傾入了金黃的陽光,溫暖滿溢胸口,我的心好暖、好暖,媽媽的支持是如此令人安心,陪我度過那段艱難的歲月。
後來,我終於考取美術班了。我一邊學習畫畫技巧,一邊感受著畫畫帶來的悸動。我以筆為槳,以畫布為船,心無旁騖前行,在畫筆的帶領下,我來到了美麗的桃花源。我在學畫的過程中,彷彿找到了生命莫大的意義。
如今的我,可以面帶微笑的說:「感謝媽媽,也感謝那時的我,勇敢的做出選擇!」從這些年中,我學到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勇敢選擇、堅定付出。獲得甜美的收穫前,必定有不放棄努力耕耘的人!


跌倒後的領悟
閻彤(臺北市五常國中九年級)

 人的一生中,總有許多酸甜苦辣,也建立一個個新的里程碑。不論是好、是壞,都為人生添增了不凡的色彩。那一次的比賽,改變了我接下來的人生。
我是一個不喜歡田徑的人,除了自己身體狀況不適合外,也因為跑得慢,所以毫無任何成就感。然而,由於班級人數少,總逃不過一年一度大家最期待,卻是我最苦惱的大隊接力。隨著一次一次的練習及友誼賽,我的挫折感更是一次次的增加。我總覺得自己會拖累班級,瓦解班上同學想贏的期望。在如此的壓力下,我愈來愈痛恨跑步,也痛恨時間走得太快,比賽的日子彷彿魔鬼般,步步朝我緊迫逼近。
終究還是逃不過的。伴隨著全校的歡呼與熾熱的豔陽,比賽即將開始。我在選手區等著,多希望時間立刻停止,好讓我逃離這一切。這時的我,只聽得見自己體內急促的心跳聲。
「碰!」鳴槍聲響起,每一班的第一棒在操場上使盡全力奔跑,爭得你死我活,熱血與汗水在空氣中舞動著。轉眼來到了第二棒、第三棒的同學,看著他們一圈圈環繞操場,好像死期朝我極速奔馳而來。身為第四棒的我,鼓足勇氣,將手往後伸,並緊盯著第三棒的同學一步步跑向我。
「衝吧!」我在心中為自己打氣。拿到接力棒那一刻,我奮力的向前跑。看
著前方一百公尺的距離是多麼遙遠,我仍用力擺動雙手,配合著步伐的節奏,使勁的往前跑,暗自禱告不要出錯。然而,事情終究不如我所願,腳步一個踉蹌,我跌倒了。那時的我,腦袋一片空白,我只知道,我要爬起來繼續跑。或許有些丟臉,但那又如何?跌倒了就要再爬起來,如果已經上了戰場,就不該輕言放棄。
我起身繼續跑,絲毫感受不到任何疼痛。我為自己加油,心想:「就快要做到了!」在交棒的前一刻,如釋重負的感覺真是無比清爽。交完棒後,我默默走向同學,深怕他們對我感到失望。沒想到,他們居然對我說:「你做得很好了!」我強忍著感動的淚水,說了一聲謝謝。
誰說失敗一定是不好的?經過這次的經驗,我學到,失敗了就要再站起來,一次又一次的挫折,都是一把開通成功的鑰匙,人生最大的榮耀,不是永遠不敗,而是屢仆屢戰!


釋懷,路更寬
莊宜庭(臺北市蘭雅國中八年級)

 時間的巨輪不斷轉動,許多事情都已改變。或許,我們應當學習,不再對過去的事耿耿於懷,試著把握當下。
時光匆匆,一眨眼,兩年的時光就逝去了。對我來說,這兩年的回憶珍貴無比,但時間絕不會為誰而靜止,回憶是無法重拾的,我只能奮力不讓自己用愁眉苦臉的模樣面對他人,在人群中強顏歡笑。直到某日,我開始可以用真心的笑臉面對他人,學會成熟的回首過去。
依稀記得,那是蟬聲高響的夏日,在熱情洋溢的豔陽下,我和他成了世上最要好的朋友。他喜歡寬廣無邊際的草原,而我喜愛沉浸在文字的海洋,有如天壤之別的我們,竟意外相遇了。有一天,我正在感受午後的愜意時,突然被一顆籃球擾亂了思緒。我當時還來不及反應,他就把我拉到操場,朝我丟了一顆籃球,並給了我一抹爽朗的笑容。從此,他開始每節下課都找我打籃球,還教了我許許多多的投籃技巧。我漸漸習慣了這些日子,彷彿不分晝夜,都想和籃球在一起。我沐浴在陽光中,凝望著他的身影,當時怎會曉得,這是最後一次看著他的模樣。他告訴我,他就要離開臺灣了,消息猶如晴天霹靂般,震得我不知如何是好。
他離開臺灣,到了遙遠的英國展開新生活,徒留一顆籃球和遍地的寂寞。我若是魚,他便是海水,魚兒脫離了水面,怎能活得下去?於是,我開始佯裝自己過得很忙碌,只為了不讓自己心痛。可是,只要忙碌感消失時,一陣撕心肺裂之痛,就會立刻湧上心頭,轉瞬間,我便淚流滿面。不過,這些都是前兩年的我了。現在的我,可以對往昔的事物一笑置之。時間就像沙漏,慢慢的流逝,也慢慢的沉積。一次又一次的,我看著那顆籃球,內心會有不一樣的轉變,由感傷、懷疑,再化為釋懷。雖然那是我無法到達的遠方,但是知心好友也和我共享同一片天空,不是嗎?
再絢爛的煙火,也有燃燒殆盡的一刻;再閃璨的光芒,也有消失殞落的一日;
再美麗的回憶,也有被人淡忘的一刻。與其對過去緊追不捨,我更嚮往全新的世界,重拾對自己的信心,這才是生活中最快樂的事。這些年,我終於學會了釋懷放下,並投入現階段的人生,我會用盡全力守護身旁的有緣人,未來的人生旅途,正散發著光亮,引領我往前走。


山路
李宜茹(臺中市東勢國中二年級)

 雲,在腳下翻湧著,連綿的山巒在此刻彷彿變成了一座又一座的小島,雲海在陽光的照射下,披上了絢麗的色彩……費盡千辛萬苦,終於登上山頂時,我領悟到了一直推動自己往前的動力是什麼。
依稀記得,小學二年級的某個假日,豔陽熱情的高掛空中,我才剛踏出家門,似乎就要被融化,心想:「這時候爬山,豈不是太熱?」一開始,我聽到要爬山時,心中有百般的不願意,但我還是硬著頭皮跟著家人前行。年幼的我,走沒幾步便氣喘吁吁、叫苦連天,腦海裡想的就是回家,但總是被爸爸的一句:「快到了。」就這樣給拐到了山頂。那時,我一點都不「享受」爬山這件事,更別提能體會爬山的好。直到現在,我才有了不一樣的感受。
每到假日,我便開始期待爸爸精心安排的登山活動。歷經了週一到週五的學習轟炸後,投入山林的懷抱,成為我一週中最渴望的時刻。從登山口沿著山徑逐步往上走,不知過了多久,突然一道山壁矗立眼前,一條繩子體貼的從上垂下,助登山者一臂之力。老實說,我心裡怕得要命,不想冒險,但這又是唯一往上的路。
只要遇到這些情況,爸爸總會問:「你還可以嗎?」以前的我一定二話不說,回答:「不可以。」就想立刻往回走,要不然就是蹲在原地啜泣。而現在的我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呼吸後,就能雙手緊緊抓住繩子往上爬。
我在心裡默想:「我一定可以!一定要相信自己。」儘管風颯颯的吹來,干擾我的動作,但我還是不放棄的奮力往上爬,不向內心的恐懼屈服。我鼓起嘴巴呼氣:「呼-呼-呼-。」終於,我還是爬上來了。映入眼簾的是一座缥緲的山中湖,山嵐環繞在身旁,宛如進入了世外桃源。我熬過最難熬的一關了,而山頂就在不遠處!
一陣風輕拂臉頰,雲海漸漸散去,我站在高處,俯看著壯闊的大地,蟲鳴鳥叫合奏出大自然的天籟。這段歷程如同漫長的黑夜,在晨曦來臨時,醞釀出更多的感動。原來一直推動我往上的力量,正是這非得親身來一趟才能體會的美景和悸動。
這些年來,我終於懂了,爬山就是人生。也許,路途中會跌倒,甚至遇到阻礙,當下可決定繼續向前走或向後走,或是停留在原地。但是,我開始學會思考自己能夠做什麼,這樣的堅持給了自己信心和力量,以及面對未來挑戰的勇氣。


心的軌跡
蔡孟修(彰化縣大同國中七年級)

 華麗轉身,運球切入,上籃。這些年來,籃球讓我恣意揮灑青春的汗水,也讓我嘗盡辛酸,更讓我學會更多課堂外的事。
不論是風裡、雨裡、豔陽下,我總是在球場上奔跑、追逐著那顆難以捉摸的球,如同追尋人生的春夏秋冬。漸漸的,我似乎開始有能力掌控住那顆球,自己同時不斷成長,逐漸鍛鍊出不屈不撓的意志與勇氣,最後靜靜等待比賽的機會來臨。
我與隊友互相打氣、加油,大家脫去原本的外衣,穿上印有校名的球衣。此時,我發覺這件象徵學校榮譽的球衣,顯得格外沉重。那次比賽,我幾乎忘了比賽的經過,彷彿只記得當下的絕望──當時,只剩最後三十秒進攻的機會,我的腦袋卻呈現一片黑,我痴痴的望著計分板,看著與別隊相差二十分,我的雙腿便不想再向前跑,心裡只有滿滿的悔恨與懊惱。
最後,還是輸了!這就是我小學的最後一場比賽。我極度消沉而想要放棄時,心底突然出現一個小小的聲音問自己:「打球是為了什麼?」是為了榮譽、名聲?不,都不是!我想起打球的初衷:「不就想要獲得與隊友合作的喜悅、得分的快樂嗎?」輸贏只是一時的,輸了這場比賽,國中、高中、大學甚至到出社會,我還有無數次比賽的機會,想到這裡,我的心胸突然開闊了起來。人生何嘗不是如此?在人生的旅途中,輸了一時,只要更努力,總會等到勝利的來臨;走過漫天烏雲的路段,堅持對的方向,前方就是晴空萬里。「未經一番寒徹骨,哪得梅花撲鼻香?」這次的失敗,讓我滌淨思慮,重獲澄淨的心靈。
這些年,清晨的客廳闃寂無聲,我打開電視,欣賞著世界籃球最高殿堂,一次次漂亮的導傳,一顆顆空心破網的球,一道道完美的弧線近乎垂直的穿過籃框,劃落籃網的聲音在場邊迴蕩――這是我最喜愛的球隊拚鬥的畫面。這些年,金州勇士隊在美國職籃的崛起,是大家耳熟能詳的事情。但在這光鮮亮麗的榮耀背後,是無止盡的起伏與跌宕,像是眾人的批評與撻伐等,而這些球員不放棄,最終用汗水締造單季七十三勝史詩般的戰績。這些年,我看著這些球員經歷無數風霜,仍秉持著爭取總冠軍的唯一信念。人生這條路,不是比誰走得快,而是比誰走得遠。確立目標,堅持不懈,堅信「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有一天,會實現那看似遙不可及的夢想,並嘗到甜美的果實!
如今,我遇到不順遂的事時,總會在眼前浮現一條弧線:那是投籃的軌跡!順著軌跡尋找最單純的信念。我控球愈來愈穩,我也從中學到許多事情,希望能轉化成追逐夢想的動力,讓我在艱困挫折中,依然勇於奔赴未來。

打開耳朵 溝通更容易
葉子誼(臺北市金華國中八年級)

 不管是家人或同儕之間,人與人的相處難免會發生一些衝突、爭吵……。可能是因為感情、態度,也可能是自己認為的不公平。如何讓這些無端的爭執有效的解決,是我這幾年逐漸學會的事。
在我的生活中,他人的否定及謠言常是我不高興的原因。只要我不開心,就會和對方展開脣槍舌戰,在你一言、我一語的過程中,火氣會愈來愈大,到最後一發不可收拾,甚至鬧至兩人「老死不相往來」。但這樣的結果,最大的損失常是自己。
記得某一次,媽媽覺得我沒有認真背英文單字,其實是我沒有在她面前表現出來。「你似乎沒有專注於這次的單字,多努力一些!」媽媽質問。「我很認真背單字!」我不甘示弱的回應。「你沒有在我面前展現實力!」媽媽帶點火氣的對我說。「不然,我背到午夜算了!」結果,我因一時的氣話,被要求背單字到半夜。之後還發生過幾次類似的事情,我才漸漸發覺自己得不償失。但當時的我,對如何解決問題,實在摸不著頭緒……。
過了一段時間,我閱讀了一些溝通的書籍,也試著多和大人談天,漸漸摸索出解決這些問題的方法。事實上,我不應該在一開始時,就認為對方是「全盤否定」我,也許他是想給建議,教我如何把一件事做得更好,並非是要和我吵架,所以我時常提醒自己,要把別人的話聽完。後來,只要我覺得別人說的話和我的想法起衝突時,我會用談天的方式和對方溝通、討論。即使之後不認同他,我也要和他道謝,感謝他願意付出時間,真誠的提點我的缺點。
有一次,導師對我說:「希望你能多花些時間把學科讀好,而不是看課外書。」我努力壓抑自己想要出聲反駁的衝動,並轉換方式詢問老師:「可以請老師多舉一些例子嗎?」老師接著說:「你常利用下課時間、考試後的空檔看課外書,我希望你能多放點心思在學科上。」聽完後,我又說:「謝謝老師的關心,我會在學科上多分配時間。」回答完畢後,我下意識的覺得自己真的能夠用理性方式溝通,化解不必要的對立。
經過了這些年的學習後,我不斷的告訴自己:「克制情緒、抱持感謝,是建立自我長久良好溝通的重要準則。」我學會把即將發生的衝突化為溝通,且我真的了解到:「溝通。」是人與人之間和平相處最好方針。


寬容
程貫倫(連江縣中正國中小國中部八年級)

 透明的紗悄悄的濾過了好久的年華,十四年,倏忽即逝,如今我已經長大了,雖然過去不可能再度來臨,無法再為我們增添輝煌,但是,那些五味雜陳的回憶中,總有一些讓我們從中悟出待人接物的處世之道。
我側坐在海灘旁的石梯上,感受著迎面吹拂而來的潮溼海風,望向東方那海天相接之處,突然曙光乍現,不一會兒天空漸漸被金黃色給覆蓋。看著這片景致,
我想起許多年前那無法忘懷的往事,它讓我學會了寬容。
雨果曾說:「世界上最大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大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大的,是人寬容的心。」雖然這句話耳熟能詳,但我以前懵懵懂懂,直到發生了兩件事後,才深刻體會。
那是一個晴朗的午後,我正趕著畫圖,想在期限內交稿參賽。突然靈光一現,我開始大筆揮灑手上的顏料,好巧不巧,就在畫完最後一筆之際,窗外飛來了一顆籃球,打翻了調色盤。有一個同學飛奔進教室向我道歉,但是已造成了不可挽回的過錯。當下我說什麼也不肯原諒他,心想:「難道『對不起』這三個字可以解決問題嗎?」事隔一日,他仍不斷的向我道歉,可是依舊無法澆熄我心中的那把火。
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已到了中午時分,刺眼的陽光將我從回憶中喚醒。此刻,太陽早已高掛在天;湛藍的蒼穹上,點綴著朵朵雲翳,而我的心中又再度回蕩起同學當年對我說的一字一句。
那日課後,我買了一瓶冰紅茶解渴、消暑。一個不注意,瓶身竟從手上滑落,直接翻倒在地上,路過一旁的同學被潑了一身紅茶。我連忙道歉,並一邊幫他擦乾身上的紅茶。他生氣的告訴我:「這可是新衣服呢!」便頭也不回的拂袖而去。我愕然了,一個人愣在那裡,頭上彷彿被澆了一桶冷水。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這件事是我不對,可是我已經道歉,承認錯誤,為什麼不給我一點寬容呢?為什麼不能諒解我呢?這時,我想起了那個打翻調色盤的同學。他為了這一件事不斷向我道歉,可是我呢?給他的是什麼?寬容?諒解?不,是無情的報復。現在,我才知道被怨恨、誤會是什麼感受,也才覺得寬容是那麼美。
傍晚,倦鳥歸巢,天空被染得紅通通的,是時候該回家了。這些年來,我學會了寬容,而且也漸漸明白,生活中人與人的矛盾很多,如果人人都能多給別人一些寬容和諒解,再大的矛盾也會解開,人們也會少一點痛苦與煩惱。
浮生若夢,似水年華,回家的路上沒有徐徐的海風迎面吹過,只有刺眼的細沙飄遠,「這些年」漸漸被高高掛起,看著回憶中的自己,邁著略顯蹣跚的腳步,慢慢的走來。那些腳步、那些痕跡彷彿告訴我們,要學會寬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