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言
生物學家卡拉博克迪斯把他在野外的觀察記錄下來。他從一九八六年就開始研究北太平洋東部的藍鯨。

  那是七月的豔陽天,我在陽光下瞇著眼睛,開著租來的車子,走下美國一○一號公路,進入加州聖塔芭芭拉的教會街。後來我沿著起伏的道路開向自然史博物館,我打算在這裡待一下,再從洛杉磯搭飛機回家。前一天的下午我和生物學家卡拉博克迪斯一起搭著小充氣艇從文圖拉出海,駛入聖塔芭芭拉海峽。上船大概兩小時後,我這輩子第一次看到藍鯨。我之前看過比較小的鯨魚,但是我完全沒想到會有這次邂逅。這隻藍鯨大聲噴氣向我們打招呼,氣柱高達六公尺。我看著這隻藍鯨的背部花了好久的時間才穿越水面,真是嘆為觀止,我覺得在我眼前晃過的斑駁藍色身體應該有一.六公里長吧!等了好久才看到背鰭。接下來的幾個鐘頭,卡拉博克迪斯又帶著我們接近十二隻藍鯨,每一隻都好壯觀。等我們回到岸上,我又是曬傷又是暈船,同時也對我有幸見到的神奇藍鯨充滿敬畏。

  我走向聖塔芭芭拉的博物館,腦海裡藍鯨的影子仍舊十分清晰,這間博物館有個二十二公尺長的藍鯨骨架突然出現在我眼前,就佇立在入口前面。每一根肋骨都盤踞在我頭上,還有那麼大的一個頭顱,大到我可以把租來的車子開進去。我仔細打量這個龐然大物,這時候一群小學生也來到這裡,他們大概十二、十三歲吧!其中一個也看到骨架了:「嘿,是恐龍耶!」

  「不是啦,」另外一個糾正他,「這是鯨魚。」
  
  第三個小男生只瞄了一眼,時間短到不能再短,就轉過頭去了。「我要無聊死了。」他大叫。
  
  我真的不懂。世界上的小孩都愛死恐龍,雖然他們只看過恐龍化石,不然就是好萊塢特效。現在地球上有史以來最大的物種的骨架就在他們眼前,他們卻連走近仔細瞧瞧都不願意。更不用說這個小孩大概不知道離岸三十公里的海域就有活生生、會呼吸的藍鯨在覓食。野生生物學家查德維克寫道:「我們對恐龍深深著迷,歷久不衰,我在想要是世界上的鯨魚都絕種了,我們只能看到陳年化石,看不到活生生的鯨魚,那大家對史上最大動物的一生會不會比較感興趣?」

  我展開一段旅程,我要盡可能挖掘藍鯨的生活的祕密,再盡我所能與讀者分享,這趟到南加州就是旅程的第一站。我對藍鯨的好奇心是在前一年開始的,那時我在編輯一系列野生生物保育的童書。我看到一位作者寫道:「人類對藍鯨的未知遠遠超過已知。」2短短的一句話給了我大大的震撼。為什麼我們對藍鯨的了解這麼少?這麼大的動物怎麼會這麼難了解?後來我才明白研究大型鯨類有多困難,也深深景仰克服這些難關的科學家。我第一次去加州過了一個月後,我又回到加州,和卡拉博克迪斯的同僚搭著「約翰馬丁號」出海到蒙特瑞灣,一整個禮拜都在海上。我後來又到魁北克,花了幾個禮拜的時間向希爾斯求教。他是生物學家,也是全世界展開長期藍鯨研究計畫的第一人,在聖羅倫斯灣與河口做研究。我也聯繫了在澳洲、智利、印尼與南極等地研究藍鯨的科學家,探討他們對藍鯨生活的研究。
  
  現代研究很精采,也很重要,但是要說藍鯨的故事,絕對不能省略人類血腥的捕鯨史。捕鯨時代遺留下很多書籍,提供了不少藍鯨這個最大的獵物的故事,不過我很快就發現其中很多都帶有虛構成分。我要聽第一手的故事,我要訪問那些當年離鄉背井,搭船遠赴南極捕鯨的人。我有幸遇到幾位不吝分享經驗的前輩,其中兩位還是捕鯨砲手。   

  我訪問的對象很多都說藍鯨值得我們為牠寫一本好書,一本融合歷史與科學,又訴說著神祕藍鯨故事的好書。這本書就是我用盡全力的心血之作。
柏托洛帝謹識
二○○八年三月寫於安大略省奧洛拉

本單元內容出自貓頭鷹出版之《藍鯨誌》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