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則故事從一個叫作塞娜許的衣索比亞小女孩說起,我見到她的時候,她十四歲。她有一頭黑色長髮,像太妃糖的棕色皮膚。2001年3月的週六早上,在滿滿一屋子等待我的孩子中,她充滿火氣的精力使她顯得很突出。

  由於受委託收集用於製作教育電視系列的仇外心理故事,我打電話到約翰尼斯堡耶穌會難民服務機構辦公室,詢問是否可以和一些難民兒童設立一個研習營,記錄他們在南非的生活經驗。在約翰尼斯堡貧民區耶穌會難民服務機構辦公室等待我的孩童,都是「落單或沒人陪伴的孩子」──未滿十八歲、在離開祖國或前往南非的路上變成孤兒或是與父母分開的孩子。

  塞娜許是其中一個。當孩子們用圖像描繪出他們在約翰尼斯堡的生活,以及到達此地所經歷的旅程時,塞娜許對我述說她的故事。

  我以前在厄利垂亞上學,那是一所寄宿學校。我的父母住在衣索比亞。我們有一棟很棒的房子。我們去過埃及,我很小的時候還去過義大利。

  每次假日的時候,我都會回家看父母。那時我十二歲。有一天我發現他們不在家。我問一個朋友,我的父母到哪裡去了。她說她不知道──我得回學校。後來我回到學校。老師說我不能再待在那裡上學。我跑到肯亞邊境。我請人從那裡打電話給我的朋友旺雅。我告訴她,我不知道我的父母在哪裡。她叫我回學校。我在邊境看到一個女孩,我在學校認識她的。她邀請我跟她一起去奈洛比。

  我們在奈洛比待了一星期。後來我們去坦尚尼亞,接著又去三蘭港(Dar es Salaam)。之後到莫三比克。坦尚尼亞很糟糕。在監獄裡,他們給我們吃很差的食物。我一直哭,因為一切變得不同又陌生。我的朋友,她在監獄染上瘧疾。我覺得很不舒服。後來又去莫三比克。莫三比克的人很不好──很可怕。後來,我們在史瓦濟蘭待了兩天。

  在南非邊境,警察捉到我們。我一直跑──警察對空射了兩槍。我還是在跑。有一個男孩付一些錢給警察──我不知道多少錢。

  後來我跑到約翰尼斯堡。我住在一間公寓房間。在那個地方,我跟兩個來自我的國家的女孩一起住。其中一個女孩,她把我丟在那裡。她有事跑去開普敦,之後沒有再回來,然後她打電話給另一個女孩,還跟她說她不會再回來了,我一直哭,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然後有個男人說我必須付一些錢當房租。但是我不知道要付多少錢。我在街上,我在哭,有人問我:「妳為什麼哭?」我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事。他說我必須到邦提市(Ponte City),那個地方有個媽媽帶我到那裡〔耶穌會難民服務機構〕,那裡有很多其他國家來的人。就在那裡,我遇到米利安。1999年開始,我就和米利安一家人住。

  如果我可以許一個願,我希望讀完書,然後回我的國家去找我的父母、我的家人。我的家人不知道我在哪裡,或者可能他們以為我已經死了。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裡。也許他們以為我死了。

本單元內容出自於臉譜出版之《旅行箱的故事》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