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隻鵝都是天鵝

分享

  「麥可.班克斯你再調皮,我就讓你回家歷險!沒見過這麼蠢的雙人組。你是第三名!」瑪麗.包萍瞪了公園管理員一眼,「成天不知足,滿腦子想當別人!你們跟養鵝女、養豬人一樣糟糕!」

  「瑪麗.包萍?」珍慫恿包萍,「養鵝女──告訴我們她的故事嘛!」

  瑪麗.包萍從帽簷下看了他們一會兒,又把眼光別開,開始說話……

  養鵝女坐在鵝群裡,閒來無事將頭髮編成辮子又解開。有時她會用花編一條項鍊,戴著到小溪畔自己欣賞。每回養鵝女望著小溪映著自己的倒影時,總是為全世界沒有機會一飽眼福的人感到惋惜。她尤其為對岸英俊的養豬人感覺可惜。

  養豬人一樣沒有鏡子,就用那條小河代替。當水面投射出他的深色捲髮、下巴的弧度、優美的耳形,他也為錯過這一幕的全人類感到遺憾。他尤其為養鵝女抱屈。

  除了養鵝女和養豬人之外,那地方的每個生物都在想著同樣的問題。

  當鵝群吃著金鳳花,一邊把草地壓成扁平的星形。牠們相信,牠不僅是鵝而已。

  而那些豬,要是有人覺得不過是一群豬,牠們也會一笑置之。

  大家都相信自己的真實自我,絕對比別人肉眼所見的更尊貴更偉大。

  驢子深信,在那蓬亂的身體裡,其實是個自信、威武、優雅、氣派的人物。

  至於蟾蜍,牠知道真正的自我比外在小巧、漂亮又翠綠。蟾蜍會望著自己的倒影好幾個小時,即使倒影的樣貌醜陋不堪,眼前的景象也從不使牠沮喪。「那只是我的外表而已。」牠會這麼說,一面對自己皺皺的皮膚和腫脹的黃眼點點頭。
一天下午,他們都帶著各自的美好奇想來到這裡。

  忽然間,一個衣衫襤褸的男人,正沿著小徑向小溪走來。男人一隻腳穿著舊靴子,另一隻踩著臥室脫鞋。想要找到一個比他更邋遢的人,恐怕得花上一些時間。

  「日安!」男人禮貌的摘下帽子,「你們倆一直在拌嘴呀?」他的頭往養豬人的方向點一點。

  養鵝女不屑的笑了笑,「什麼蠢話!我根本不認識他呀!我可是變身公主呢!」

  流浪漢看來相當訝異,「如果真是這樣,我不該耽擱你。我想你要回皇宮繼續做你的事了。」

  「做事?」養鵝女瞪大眼睛吃驚的問。公主不是都坐在軟墊上,還有一群奴婢隨伺在旁?

  「紡紗和編織呀,還有淑女禮儀!不理想的追求者上門時,要練習忍耐、表演優雅。聽到國王講那一千零一遍的蠢笑話時,也要佯裝開懷。」

  「那──戴珍珠皇冠?還有跟蘇丹王子徹夜跳舞呢?」養鵝女問。

  「跳舞?珍珠?喔,我的天哪!」流浪漢爆出一陣大笑。

  「皇冠就跟鉛或鐵一樣重。公主的首要任務就是和父王的老朋友先來支舞,再來是內閣大臣,接著是總理大臣,印璽保管人……。等有機會和蘇丹王子獨處時,王子就得回家咯。」

  養鵝女仔細考慮過一切後,心想,或許單純當個養鵝女還比較好。

  「好了,快回皇宮吧!」流浪漢建議,「你不同意嗎?」他向溪的對岸豎耳傾聽的養豬人大喊。

  「同意什麼?」養豬人回答,「我對養鵝女的事從不感興趣!我可是變身王子呢!」

  「是嗎?」流浪漢恭敬的大喊,「我想,你一定把時間都花在鍛鍊肌肉,好準備與龍決鬥吧?」

  「雙頭龍嗎?」養豬人深呼吸一口。

本單元內容出自國語日報社出版之《瑪麗‧包萍的奇幻公園》 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