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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亞洲,我們習慣被教養得比較在乎周遭他人的觀感;會以名為「內求」,其實是壓抑的方式,來處理內在的問題。相反地,在歐洲,他們比較在乎自己的內在是否擁有和諧的力量,總是在面對人生的諸多議題前,先傾聽自己內心的聲音。誠如法國人,他們是以「與自己內在的聲音一致」(On est toujours d'accord avec soimême)的態度,去做他們人生當中的每個決定。這跟我們是很不一樣的。

孩子是獨立的個體

  所以,在教養孩子的方式上,當亞洲人身處在歐洲人的世界中,就常會有該或不該的兩方意向在內心拔河。其實,當父母原本就不容易,誠如日本人把當母親視為一門專業領域,時時以作戰的態度,用超強的耐心作恆久的學習,把無盡的愛灌溉在孩子的身上。歐洲人雖然沒有日本人這麼嚴謹,但也是很有原則的。他們認為孩子原本就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原本就應該擁有自我探索的權力,不論是快樂或悲傷,都需要讓孩子去體驗學習,是不容被剝奪的。

  我曾帶當時才七個月大的女兒,在瑞士伯恩一家高級銀行,把歐元兌換成瑞士法朗(許多瑞士商店接受歐元,雖然收銀機結帳時有自動換算匯率的功能,但出來的匯率是固定的,1歐元=1.5瑞士法郎,在當時歐元一直漲的情況下,其實不利歐元持有者)。那裡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可以聽見,女兒自己玩著玩著,突然高興得叫了起來。我覺得很不好意思,正要阻止她時,入口負責接待的櫃檯人員馬上起身來到我們身邊,用英文跟我說:「不要緊」,還跟我女兒玩了起來。

他的快樂似乎更勝一切

  一樣在瑞士,日內瓦湖畔的美麗湖濱小鎮摩爾日。湖邊旅館的早餐時間,綿綿的細雨浸潤了馬路,一個正在蹣跚學步的小男孩,因為沒站穩,於是蹲下身軀、兩手著地在地上爬。在發現一個小水窪後,他便在小水窪裡玩髒水,玩得不亦樂乎。他身邊也蹲著一個衣著光鮮,一看就是 BCBG(來自里昂地方的說法,代表出身自良好家庭、接受良好教育、擁有古典與優雅雙重氣質)的女人,看得出來正是小男孩的媽媽。她不但沒有阻止她的孩子把全身的衣服弄髒,似乎也不擔心孩子會不小心因小手弄髒而把髒水吃進嘴巴裡。出乎意料地,她不但微笑地看著她的孩子,還陪著孩子一起玩。

  雖然不少法國媽媽也會因孩子的頑皮而有時顧不了別人的眼光就當場發飆,但整體上她們對待孩子算是滿寬容的。每天的下午四~七點(週末提早到三點),是法國孩子在公園玩樂的時間,尤其是週末,公園裡更是群聚滿滿的小孩在那裡遊戲。即使孩子穿著名牌童裝(在法國,名牌的定義是「著名的品牌」,奢華昂貴或設計師的品牌外,瑞典H&M或西班牙Zara這種價格低廉,但行銷成功的品牌也可算是名牌,但這裡指的是前者),他們的父母還是會任由孩子在沙堆裡爬來滾去,讓孩子玩溜滑梯玩個夠。他們一點也不在乎衣服是否會因此變髒或被滑梯磨損,對他們而言,孩子的快樂似乎更勝一切。

你要懂事,但別懂太多喔!

  法國人非常重視孩子童年心理的發展,尤其當孩子哭鬧的時候,他們認為孩子有他的意思想要表達,所有的人,尤其父母,都應該給予最大的尊重。除非哭鬧過度、太打擾到別人,讓父母難堪地出現戲劇化應對法,例如直接扛起孩子、用雙手拎著回家。否則,在一般情況下,他們總是跟孩子做鬼臉,並且跟孩子說「Tu faisdu cinéma?」(你在演電影嗎?)。若父母真的被孩子的行為弄得有些生氣了,他們就會對孩子說:「Ne fais pas la comédie, toi!」(不要再演鬧劇了你!)。

  一位法國好友常給我女兒的道別話是這麼說的:「Tu dois être sage, mais pastrop tout de même.」(你要懂事,但別懂太多喔!)。這句話一語道盡法國人教育孩子的觀念,換句話說,孩子懂事固然令人欣喜,但不懂事也是孩子天生應有的權利(請注意喔!不是權力,是權利!),只因為一個不懂得表現自己的孩子,其實是不夠可愛的。

  他們的想法是不是很有趣呢?


本單元內容出自三采文化出版之《我在法國養小孩》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