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時候,都是夢想的起點

  金成泰老師邀集高材生齊聚青少年紅十字會,其實還有另外一個目的。在他的教育哲學裡,認為成績優異的精英份子,必須為國家的發展而投入奉獻,因此需要及早接觸社會,建立為他人服務的觀念。雖然是基於老師強力的勸誘而加入,不過基文的確因此得到很多難得的經驗。除了遇到志同道合的朋友之外,也藉此培養了自己對人類社會的服務精神,並且對日後成為外交官從事活動所必要的素養累積,也成為了莫大的助力。

  對於正直又認真的基文,老師抱持很大的期待。總是默默觀察基文面對生活及學習態度的老師,有一天把基文叫到跟前。

  「基文啊,你有沒有想過將來的出路?」

  基文沒有當場回答。

  「你知道老師是從政治外交學系畢業的對不對?所以我打算跟你談一下,我覺得你很適合去當外交官。你不但英文能力紮實,個性上也從來不跟人輕易起衝突,而且還是一個十分懂禮貌的孩子。」

  「很感謝老師對我的看重和稱讚,同時也非常謝謝您給我這樣的建議。但是,對於前途我還沒有具體的想法。外交官啊……」

  基文覺得老師過份的稱讚了自己,而感到有些難為情。外交官這樣的職業,在當時並不是大家都有的概念,但基文其實從以前也開始多少在心裡蘊釀類似的夢想,只是從未具體的去思考過「外交官」這樣的字眼。那是人們無法具體的去思維,當外交官是怎麼一回事的混沌年代。

  況且,別說是到國外,基文甚至連首爾市都不曾去過。別的同學會在放長假時到首爾的親戚家玩,但基文一家人的親戚全都在忠清北道。一時之間,外國聽起來是一個遙不可及的世界。不過,「外交官」一詞還是令人怦然心動。

  從教務處出來,基文還在嘴裡反覆唸著「外交官」這個名詞。雖然是不甚熟悉的名詞,但也不是很生疏。而且,這是一個讓人心跳加快的名詞。

  那是基文在上小學時的事了,當時外務部長官卞榮泰(三屆,一九五一年至一九五五年連任)展開了巡迴全國小學的座談會,其中也到了基文就讀的校峴小學。知名人士即將到校訪問的消息,在校內引起一陣不小的騷動,孩子們遵照老師的指示到操場集合。卞榮泰長官在那天並不是以說明「何謂外交」作演說,而是以「各位是大韓民國的未來,強健的體魄是國家的力量」為主題,做了一場以健康為訴求的啟蒙演講。卞榮泰長官脫去了上衣示範啞鈴,展示結實的身材。孩子們個個都睜大了好奇的眼睛盯著長官,擅長運動項目的孩子們更是興致高昂。

  但是對運動細胞遲鈍的基文來說,倒是覺得有卞榮泰長官這樣的人,為了國家而周旋在不同的國度工作,是十分神奇的事情。而且,「用功念書做個保衛國家的大人物」這句話也從此深刻的印在記憶之中。自從聽了卞榮泰長官的演講之後,基文便時常在家人或是周遭朋友面前,提及「我也想為國家工作」這樣的話。然而,其實早先他就曾經參與過國際性的工作。回想起當時的事,基文便忍不住噗嗤笑出來。

  那是在小學六年級。基文寫過一封有關人民起義的請願書,給當時的聯合國秘書長哈瑪紹。

  匈牙利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受到蘇聯的統治,匈牙利當時的集權黨—勞工黨,深受蘇聯獨裁者史達林的影響,政治立場搖擺不定。從此自由從匈牙利消失,整體經濟也逐漸淪陷。一九五三年史達林身亡,長期在鐵腕體制下受壓迫的東歐組織,便發起了批判史達林的輿論和褻瀆運動。而人民對自由的渴望,更因此開始變得強烈。於是匈牙利在一九五六年十月二十三日,爆發了杯葛共產黨獨裁的起義運動。

  然而,承傳了史達林威權的蘇聯領導人赫魯雪夫,並沒有坐視不管,坦克車以武力侵入匈牙利。人民沒有就此畏縮,反而長達十三天之久高呼「還我自由」來展開鬥爭。最後,匈牙利人民的熱血起義以失敗收場。約有二萬五千人慘死在蘇聯坦克車下,二萬人深受重傷。結果,倖免於難的人們大多從此移居他鄉。

  基文在全校師生面前,朗讀了譴責蘇聯不當侵襲匈牙利內容的文章。

  「給 敬愛的哈瑪紹聯合國秘書長!此刻,匈牙利人民為了自由與共產主義對抗。為世界和平而存在的聯合國,應該為他們伸出援手。」

  當基文口條伶俐的朗讀文章,老師們要求台下的同學們給予掌聲。對其他的孩子而言,匈牙利的自由、哈瑪紹這號人物都不值得感興趣,基文多少也是這麼想的。匈牙利革命或是聯合國、聯合國秘書長的工作,國際政治是什麼..其實也覺得難以理解。但是,至少還知道判斷是非對錯。無法認同的是,為何要開著坦克車侵入別人的國家殺害人民。

  當時只是覺得匈牙利的情形,和日據時期的韓國很相像。基文強烈感到應該要為對的事情吶喊,才想要有所行動。以一個應該忙著在大街小巷裡,跟同年紀的孩子品頭論足的小學生來說,發表這樣的文章算是一種「過頭」的舉動。

  有趣的是,這樣的因緣有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延續。整整五十年後,匈牙利政府為基文頒贈了一枚「匈牙利自由勳章」。

  二○○六年的秋天,基文在聯合國秘書長的就任演說中提到這段往事,而匈牙利政府對這段久遠的故事也給予高度評價。一名小學生的小小舉動,有誰會想到五十年後竟帶回了一枚勳章?

本單元內容出自於大好書屋出版之《像天才一樣念書,像傻瓜一樣做夢》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