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的距離--總統府的過往與今日
廣于霙

  總統官邸跟台大法學院距離不到五分鐘腳程,阿扁卻走了幾十年才走到!」--阿扁在選上總統後回台大法學院演講所說(當時總統官邸仍是舊官邸)。

  「無論是總統府或是官邸,遠近衡量的不僅是腳程,而是民主的距離!」
--我,阿扁台大法律系的小學妹說。

  風在飛,感覺民主的聲響在耳邊盤旋。

  我從台北火車站下車,除了背上重重的行李外,還加上了台大法律這個重重的標籤。

  在尋找公車時迷了路,總統府就像是個地標,使一個北上求學的小女孩不至於弄不清南北方向。參天的椰子樹隨風擺盪,盪著的是多少學長姐、多少台灣人遙不可及夢想。總統府,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對總統府的第一印象,停留在高中時上台北玩,我在總統府外的磚地看到蟑螂而大叫時,府前衛兵受到的驚嚇。它一直是如此的戒備深嚴,不加思索的我們也視為理所當然。民國89年,總統大選換頭家,同年,總統府首次開放民眾非假日參觀,就在轉瞬間,這個遙不可及的「禁地」已不再是禁地。

  我背上小包包,成為總統府的參觀民眾之一。導覽介紹總統府的特色,包括不同時代留下的每一個景點。南苑的「鄉土十二生肖」、庭院中央的保育類常青樹、總統府主體內的辦公室、會客室在在令人印象深刻。

  參觀行程結束之際,我站在凱達格蘭大道盡頭仰望總統府,剎時有種想哭的衝動。想到的,是這一路走來的民主陳跡。轉瞬間,堆起總統府的已不再是一塊塊的紅磚,而是前人不斷犧牲的屍體,與對民主所執著的信念!而我,背著這重重的包袱,在未來的日子裡究竟能做些什麼?

  一九一八年,日本人設計的總統府完工。結構呈現「日」字型,並且面向東京,以示向遠在東京的天皇效忠。二次大戰轟炸後的損毀、蔣介石大壽改為「介壽館」,這裡的一磚一瓦都是歷史的陳跡。

  大學期間受過多位教授洗禮,許多都是當年民主的先驅。我總覺得,從日據時代的統治,到二二八事件的掙扎,高雄的美麗島事件、白色恐怖時代的戒嚴,每一個驚心動魄的時刻,總統府總佔著重要環節。白色恐怖時代,總統府發生數次高層幹部涉及間諜洩秘的事件、二二八事件、美麗島事件,總統府前的抗議遊行都曾引起逮捕或屠殺,每一滴血淚,終於匯聚成一股力量,將台灣人送進總統府。不知道大家在享受「全民的、藝術的、歡樂的」總統府之時,有多少人能有思緒去感激那些流血流淚的先人?也許,只是知識份子的多愁善感吧!

  寫這篇文章的原因,是因為我想以不同的身份再度參訪總統府。我想告訴阿扁學長,身為你的學妹,是一件多麼光榮又多麼沈重的事。台灣不同於國外,有著個人主義與自由主義奠定而來的「憲政主義」,對於落實民主政治,自然是衝突多於和平。

  總統府的開放與讓人民做頭家都是個好的開始,但絕非結束,在前人的努力之下,我們也隨時準備接下著沈重的棒子,為台灣的民主打拼!

  另一個原因,則屬於私人。由於肺癌末期的母親時日以不多,我希望能在有限的日期帶她去走過這個特別的地方,讓她看看與自己共同成長的台灣民主,有著多麼大的改變。

  總統府,對我而言,是一棟歷史的建築、一份民主的信念、一份對親人對土地的愛戀。

  參觀後我寫了些漫無邊際的文字在筆記本,來感懷總統府與台灣的過去。

  「你佔了島國 太多 太多的日記頁數 如果要將你逐出 是不是要連歷史 一併剔除 你佔了島國 太大 太大的情緒起伏 開放之後 過往的悲恨 是不是該用遺忘填補如何求出面積 是最繁複的計算題 眼淚乘以無數生命 加上回憶和感情 那麼 日復一日的 民主陳跡 又該從何算起」風在飛,感覺民主的聲響在耳邊盤旋。

  台灣的奮鬥史,與政府抗爭的悲劇能被原諒,卻不能忘記。

  時代在變,轉瞬間總統府已是如此可親,只是,在盡興參觀,談笑過往之際,我仍會抱持著一份感激與一份為民主繼續努力的責任,了然於心。

  總統府,對未來的台灣人而言,是個既熟悉又不陌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