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美國兒子」參觀總統府的震撼
黃隨

   今天是我參觀總統府最特殊經驗的一次,特殊的原因是,我帶著我的「美國兒子」一起參觀,而他是剛從明尼蘇達州來的交換學生,我是他的接待家庭媽媽,負責擔任他與學校之間的責任及一般的教養和中文及台灣文化的義務工作。

  我們趕在總統府開放參觀的最後一天上門了,而我們才排隊入場,就被擔負服裝秩序的軍人擋了下來,因為我的「美國兒子」穿了無袖的衣服,根據參觀規定,我們的衣服不整,不能進入總統府。

  原本我們有點惱火,因為為了要帶他參觀總統府,昨天我特地幫他向導師請 假,今天他才得以走上這一趟路,如今卻因為穿著上的規定不容於總統府,必須被摒棄在門外,任誰都要懊惱的。但是,問題馬上解決了,現場的歐巴桑志工,卻立刻上場幫我們把問題解決了,她的腦筋轉得快,居然跑去向大隊長借了一件私人,尚未穿過的新衣服來給「美國兒子」套上,我們因而可以大大方方的參觀總統府了。我深信,她是最懂得外交的志工,她的即時解圍,也為交換學生的文化交流部分,做了最完美的補充。

  參觀的人潮不少,總統府的志工導遊,有台語團、國語團,也有日語團,我們只有兩個人,就我自己為孩子翻譯,並解釋歷任總統的背景和故事,也將台灣的民主轉換,從人民沒有選舉總統的權力,到每個公民擁有投票權的變更,以及去年的總統大選,從由統治台灣五十年的國民黨,經過選票的決定,而轉由原是反對黨的民進黨總統候選人,陳水扁先生當選二000年的總統,呂秀蓮女士當選台灣有史以來,首位女性副總統。

  我們從總統府的老建築開始談起,再將老總統府與改建後的總統府做建築美學上的比較,我的美國兒子一直問我,老總統府很美呀,為什麼要改建呢?為什麼要選擇現在的式樣呢?在美國讀藝術高中的兒子認為,建築非得從美學上思考不可。從總統府建築,我們將話題轉入日本殖民時代,而日本的五十年再往前推,我順勢將台灣的歷史完整的讓他知道,荷蘭、西班牙、葡萄牙等,「美國兒子」終於豁然開朗,難怪台北街頭上的建築,都有衝突的感覺了。他對台灣的感情和對於台灣文化的興趣,更加的濃厚了。

  在總統的禮物展覽室,我們看到總統出訪非洲和中南美洲友邦的紀念品,我一一的為兒子介紹,由於台灣的國際地位受制於中國的牽制,所以友邦都是「小朋友」,也都離台灣很遠很遠,反而鄰近的國家中,沒有一個國家是我們的友邦,這是我們人民內心深沈的痛,以及政府長年的隱憂與奮鬥不懈的動力之一。身為美國人,國家居於世界的首領地位,兒子很難體會這樣的情感糾葛與現實上的國際困境,直到我們看到陳水扁總統帶著美國德州的牛仔帽子,兒子終於露出了會心的笑容。兒子的表現,啟示了我對於外交事務,與私人的處事,事實上是相通的道理。道理其實很簡單,因為德州屬於美國的一個州,和他的出生、長大、受教育等有密切的關連,透過德州的禮物,他的感覺是「美國的」,是和他「有關的」。 換句話說,外交的觸角,非擴展到世界各國不可,因為每個人眼裡看到的,無非都和自己的國家有所牽連。

  在「歷任總統文物展覽室」中,兒子從歷任的總統就職總統一職的時間提出質問,為什麼蔣介石可以擔任五任的總統?美國的憲法規定,不論是誰當總統,不論治國是多麼的偉大,都要服從民主的遊戲規則,只能連任一次,絕無例外,那麼,「為什麼台灣可以因蔣介石而更改憲法呢?」蔣介石之後,嚴家淦總統的任職期間很短,緊接著,就是蔣經國總統了,兒子很納悶的問,「為什麼如此呢?台灣不是號稱是民主國家嗎?蔣介石當了五任總統已經不可思議了,怎能在他在任上過世後,又由他的兒子接班當總統?」

  這一趟參觀總統府,就好像是為我的「美國兒子」上了長長的歷史課與政治 課,幸而後續的台中縣展覽,讓兒子覺得輕鬆了些。最後,他居然在總統府紀念品店內,買了一個最喜歡的陶瓷花瓶,然後蓋上參觀總統府的戳章,要立刻以航空郵寄給他在美國的媽媽,讓他的美國家人分享他的總統府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