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向時光的旅程
國立政治大學英語系二年級 吳育臣

  每每坐236公車,擦身凱達格蘭大道,陽光烤得路面直冒汗,烈陽下,總統府恍若沙漠中的海市蜃樓-難以接近的存在。

  九月十三日,天氣晴。

  經過身份比對及背包檢查後,我們終於踏進統府,將要摘下它神秘面紗的心情是雀躍的。隨後,一位志工阿姨過來帶領我們及一對老夫婦。志工阿姨是船長,我們是旅客,在每一段歷史的港口停泊,凝視過往的風景。

  之一:流動的歷史

  首先引起我注意的是日據時代總統府的空照圖,黑白照片。照片中,總統府活像漢字中的「日」,志工阿姨告訴我們這是日本人宣告統治台灣的象徵,此外,總統府是面向東京的,以示向遠在東京的天皇效忠!然而,總統府在二次大戰時曾受過傷。當時美軍轟台,日本人雖然嘗試把總統府偽裝起來,但高聳的建築物還是突兀的,還是騙不過美軍,任由它轟炸,現在我們見到的總統府是後來重建過的。在志工阿姨的解說中,遙想當時美軍的轟炸機「隆隆」聲掠頂,所有人掩耳噤聲,炸彈空投下來,徒留幾聲嘆息在歷史的水面上回盪著。

  順流著時間,我們會不會在盆地的任何一個角落抬頭一望,看見總統府上的國旗不斷撫摸天空?

  志工阿姨告訴我們,以前日據時代的國旗是用旗桿懸在入口的旁邊,而後來是用炮管將國旗掛在中央塔上,以防高空強風吹落。她說她小時候住淡水,那時候只要抬頭往總統府方向望,就可以看到國旗飛舞著。因為那時候政府有規定,島上的建築物絕不能高過總統府。不像現在的台北,抬頭看到的是新光三越刺入雲端的尖頂。

  接著,我們來到另一個大廳,裡面擺設的多是五位總統的東西。對我們而言是比較平易近人的,因為時代與我們相近。有蔣中正總統常坐的搖椅、蔣經國總統常穿的米色外套、李登輝總統伉儷的照片……等。之外,志工阿姨特別跟我們提起嚴家淦總統,她說我們常常忽略了他,其實,他在蔣中正總統去世後,蔣經國接任總統前,扮演穩定台灣很重要的角色。我們還看到了美麗島事件時,陳水扁總統在獄中的書信。志工阿姨為我們巨細靡遺地還原二二八、美麗島事件的歷史,裡面隱含的矛盾與衝突並不是我們高中歷史課本幾筆帶過,死傷慘重,淡水河上的屍體載浮載沉,頗有抽刀斷水的慘況,一旁與我們同行的夫婦不斷地點頭,畢竟是他們見證過的歷史。志工阿姨還勉勵我們,雖然不一定是要做過牢才能當總統,但是認為是對的事,為伸張正義,雖千萬人吾往也。這句話我一直銘記在心。

  之二:淬鍊的文化

  接著我們來到地方文化展。聽志工阿姨說每一個月都會有不同的縣市,這一個月剛好是台中縣。

  雕花大門在地方展入口的兩旁,手工精密,如千朵花盛開於門上,彷彿從雕花與雕花的縫隙間就可以窺見豪門大宅的興盛。

  我看到一個很像籃子的東西,掛在走廊邊。志工阿姨說那是先人捕魚的工具,也展現先人的遠見。它先開上面的入口,放在水中,讓魚游進去,再把它蓋起來。旁邊的大孔可以讓小魚由出去,只捉住大魚,如此,魚群便可生生不息。反觀現在的人,為了漁獲量,大魚小魚一網打盡,毒魚炸魚一起來,這樣短視近利的做法,怎不叫人汗顏?

  我們走著且欣賞著走道旁的畫,感受文化被提煉出來的熱度。

  一張是紋面的微笑老婆婆。志工阿姨告訴我們這是泰雅族的一種儀式及文化,紋面代表的意義是她有資格及能力為人母,是一種認可。近來,紋面的文化衰落的快,要如何將一種稀有的文化保存下去,也是值得我們深思的。

  另一張是九二一大地震後,婦女在農忙的照片。從她們的身上,我看到了台灣繼續走下去的動力。即使遭受地震的痛苦,還是願意在跌倒的地方站起來。當我們從新審視這芬芳的土地,裡面隱藏的是多少人辛勤的汗水啊!

  很感謝那位志工阿姨,讓我的這次總統府之行沒有走馬看花,並且學到許多新的知識,就像歌德所說:「我用那隻能感覺的眼睛看著,用那隻能看的眼睛感覺著。」我步出總統府的那一刻,陽光潑在臉上,好溫暖。呵!多麼豐收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