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家來總統府做客
台中縣立人高級中學國中部三年級 顧資蜜

  阿扁政府上台後,一支「來去總統府」的電視廣告,挑起了我最深邃的想像,對於純樸的中部人來說,能到台灣最高權力中心所在「總統府」一遊,是多麼光榮的大事啊!對於爺爺來說,這是他老人家一生都無法澆熄的心願。

  聽久了有關總統府的傳說,「總統府」三個字彷彿代表著遙不可及,神聖不可親近之地。聽爺爺說,早年政治氣氛嚴肅,總統府門禁森嚴,民眾只要經過總統府,無不低頭快步,不敢稍有停留。在當年,有很長一段時間裡,這棟高聳顯赫而令人生畏之地,是台灣最高建築物之所在。

  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和爺爺相約來到總統府,一輛輛的遊覽車,載滿形形色色的參觀人潮,平常讓人覺得很威嚴的總統府,在民主化的潮流下,過往的禁忌與悲情已不復在。小學生臉頰上的紅紅笑靨對照著爺爺既嚴肅又興奮的容顏,這是新舊的融和,天地間美好的景象莫過於此。此刻,我心填滿了感動,一簇奇妙的溫暖,從胸口中猛烈地燃燒起來。爺爺一生不亢不卑,不忮不求,經歷了壓迫、禁忌的年代,如今享受到當「頭家」的尊榮,對他來說,這是「空間的解嚴」,亦是「心靈的解放」。

  於是,我領悟到,民主是一種滴水穿石的過程,是熬煉和等待。

  驕陽下,閃閃光亮的總統府,帶著濃厚文藝復興色彩的建築風格,二次大戰之時,曾受烽火重創,從總督府到總統府,從兩位前蔣總統到前總統李登輝時代,宮廷色彩漸漸淡化。尤其總統直接民選以後,「空間解嚴」早已是必然的趨勢,像阿扁總統曾經舉辦的「飆舞活動」、「災區溫馨水果情」等等,親民的作風,表露無疑。

  總統府具有特色的建築物很多,整棟建築物以正大門入口小樓為基礎,府內隨處可見精鑿細琢的圓柱,參差羅列的雕飾,細緻的拱門,深邃的迴廊,教人看了悅目外,更要打從心底肅然起來,我和爺爺佇立在陳列室良久,對每一個琳瑯滿目的勳章,作番會心的巡禮。而氣勢磅礡的敞廳,光彩鑑人,自有一份卓絕獨特的清麗,沿著典雅的雕飾攬視,猶如掀過一頁頁歷史典冊。

  阿扁總統的辦公室,並沒有想像中富麗堂皇,室內有張台南官田老家的鳥瞰照片,牆上掛著世界大地圖、三軍統帥旗和國旗,還有一幅李前總統和阿扁總統笑容可掬的合照,爺爺說這是「政權和平轉移的天意」啊!最令我印象深刻就是一幅「慈悲沒有敵人,智慧不起煩惱」的字畫,這句話應該是阿扁總統的座右銘吧!十多坪的空間,整體而言,樸素大方,不失高雅,這樣樸實的陳設不在我的意料之中。原想一國之尊日理萬機的地方,一定有金碧輝煌的氣派才對。此時,才想起「偉大則始於卑微」這句話。阿扁總統困苦的成長過程使得他沒有權貴的奢華,我可以想像,當他坐在辦公桌前辛苦的批示公文時,最想念的應該是簡單的台南小吃吧!

  「時代不一樣了!」爺爺邊參觀,嘴巴總是這麼說著。我們相視而笑,我想爺爺一定恨不得把府內的意像全裝在腦海裡,寄生在新奇有趣的經驗之中,好變成一個燃料十足的演說家,在家鄉的廟口聚會裡以驕傲的口吻四處向人炫耀。

  走出總統府,爺爺的臉上溢滿幸福的笑容,我們親炙一次偉大的古蹟遺產,成就了偉大的心靈之旅。府內外曾有的威權、高不可攀的刻版印象已消逝無蹤,所有的輝煌古蹟,所有的歷史意義與源流,藉由透明的呈現,彷彿無怨由地稀釋、包容,讓人們在回顧歷史時刻,轉化成對生命歷程的釋懷和感激。民主的可貴是讓生活在這塊土地的人都能平等的站在每個角落,無憂無懼,而一個心靈來去自如的人,正是一個人存在的最大價值。和爺爺共享的記憶,使我感到一種血脈相連的驕傲,一種掙脫時空繩索而自由梭遊的豁達。

   我終於明白,可以傳遞光熱的並非形體,而是心靈。

  「總統府」,一個值得細細鑑賞的地方,在這兒,你可以思古、前瞻,盡隨心境,讓我們拿著具有魔法的鑰匙,打開心靈的枷鎖,以更寬廣的胸襟,笑談昨日、今日、明日。